“一人做事一人當，你搬出我父親來做什麼？”
何夫人不再理會他，而是轉看著何清漪。“還有你，何清芷。”
何夫人的聲音不高，卻如冰錐鑿寂靜。
何清芷抬眼，目撞上何夫人沉靜如古井的眼，那裡面沒有怒火，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彷彿早己看所有掙扎，只等塵埃落定。
“說起來，你和你的表姐清漪命運差不多，都是自小沒了生母，跟在我邊養著。”
何夫人語調平緩，字字卻似秤砣墜地，“我自己沒兒，所以把你們當做我親生的，我對你們的，並不比對我兩個兒子。”
廊外忽起一陣風，吹得窗紙簌簌作響。
何清芷頭一，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記得七歲那年高燒三日不退，是何夫人徹夜用涼帕敷額頭；記得十二歲學繡百蝶穿花，針尖扎破十指，是何夫人親手為纏上細絹；
也記得表姐十五歲那日，試穿清漪新裁的雲錦褙子，被孫氏撞見後，隨後也讓人給裁了一件。
“清漪從小到大，對我都特別依賴。”何夫人頓了頓，目掃過垂眸不語的何清芷，“而你呢？越大心思越重。你嫉妒清漪是何家的親生兒，總疑心我和你舅舅偏心，凡事總想和爭上一爭。”
“我託人給清漪找了一門親事，你就千方百計去勾引的未婚夫。”何氏聲音陡然沉下，像石碾碾過薄冰。
“我沒有！”何清芷猛地抬頭，眼底泛起，“我沒有勾引姐姐的未婚夫……那是姐姐故意設計我的，這一切，都是你們不想讓我留在何家，想把我送回顧家找的藉口！”
“夠了，你莫不是忘了——”何夫人又開口，燭火在眸中跳，“你本就是顧家的兒。只是我和你舅舅憐惜你母親病故，你父親又忙於生意無暇顧你，才暫時將你寄養在何家。
你羨慕你舅舅做，家裡僕人多，吃穿用度都比在顧家強，便萌生了做何家兒的念頭，還纏著你舅舅去戶部給你改了姓。”
孫氏也手指向，語氣漠然：“你被送回顧家後，大變。嫌灶上燉的銀耳羹太淡，嫌浣婆子晾的帕子沒曬夠時辰，嫌丫鬟梳頭時扯痛了頭皮……
你對我這個長輩，連一句‘母親’都喚得生。我不過說了一句你‘穿太張揚，不合年紀’，你轉就摔門而出，逢人便說我苛待你。
你一母同胞的哥哥，可是跟在我邊長大的——你問他，我可曾苛待過他？”
溫景言立在窗邊神微怔，指尖無意識挲著腰間玉佩邊緣。
他著何清芷單薄的肩線，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見到清芷，怔哭的梨花帶雨。
那時他尚不知是何家表小姐，更不知原本姓顧……
客棧老闆從門外走了進來，了額頭的汗水勸道：“今日之事都是誤會，大家都散了吧，出去後莫要胡講……”
何氏卻未理會，只將視線投向溫景言：“溫公子，你設局讓一個乞丐搶到了清漪的繡球，清漪在家裡尋死覓活，差一點就自殺了。結果你呢？你和的表妹在客棧行苟且之事……”
何清芷聞言垂下眼，睫劇烈著。
孫氏嗤笑一聲，目如刀：“清芷，你之前還不承認自己勾引姐姐的未婚夫。怎麼？你姐姐與第一個未婚夫因你而退婚，又找了這溫公子，結果溫公子又被你勾引到手了？你可真是好手段啊，專挑你姐姐的未婚夫勾搭。”
圍觀眾人中，幾個婦人掩而笑，聲音不大，卻如針扎耳：“原來是個專門勾引姐夫的專業戶……”
何清芷氣得臉緋紅，未看那些譏誚的臉，只向溫景言，聲音輕得像一片羽落地：“我和溫公子只是偶然遇上的。”
“偶然間認識的，最後偶然到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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