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了。上次還錢,是王幹事帶著,是“公事”。這次,是自己,是“私事”。大概覺得,上次的場合不對,或者,覺得欠他的人,不止那點雪花膏錢?
他沒接那個手帕包,只是看著,聲音放低了些,也和了些:“婁同志,錢你已經還過了。餅乾,我也吃了。我們兩清了,你不用覺得欠我什麼。”
婁曉娥猛地抬起頭,杏眼裡水氤氳,有錯愕,有窘,還有一被看穿心思的慌:“我......我沒有......我就是......覺得應該親自......”
“我明白。”何雨柱打斷,語氣不容置疑,“錢你收好。以後......自己多小心。這世道,不太平。”
他說完,不再停留,轉就走。腳步很快,像是要逃離什麼。
“何雨柱同志!”婁曉娥在後又喊了一聲,聲音帶著哭腔。
何雨柱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只是擺了擺手,然後大步走進了百貨大樓的人群裡,很快消失了影。
他靠在百貨大樓裡面一冰冷的柱子後面,閉上眼睛,平復著有些紊的心跳和呼吸。他能覺到,剛才那一刻,婁曉娥看他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樣了。那裡面有激,有依賴,還有一種他不敢深究的。的東西。
不行。不能這樣。何雨柱攥了拳頭。他現在是眾矢之的,易中海。賈家。許大茂,還有廠裡那些眼紅的人,都盯著他。他不能有任何弱點,更不能把無辜的人拖進這潭渾水。婁曉娥家分特殊,自難保,跟他扯上關係,只會害了。
他必須把推得遠遠的,越遠越好。
可是......心裡某個角落,卻有個小小的聲音在說:真的只能這樣嗎?看著那雙含著淚。清澈又無助的眼睛,自己真的能無於衷嗎?上輩子,他錯過了,辜負了,害得孤苦半生,連兒子都沒能見幾面。這輩子,還要重蹈覆轍嗎?
兩種念頭在他腦海裡激烈地撕扯著,讓他頭痛裂。
他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覺手腳都凍得有些麻木了,才慢慢睜開眼,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堅定。
不,現在還不是時候。他連自己都還沒完全站穩,拿什麼去保護別人?拿什麼去承諾未來?
他強迫自己把婁曉娥的影從腦海裡驅逐出去,邁開僵的,走向賣布料的櫃檯。他需要做點別的事,來轉移注意力。
給雨水挑了塊紅格子的燈芯絨,鮮亮,適合小姑娘。又給自己選了塊藏藍的卡其布,厚實,耐磨。付了錢和布票,抱著布料走出來,心裡那點紛的緒,似乎被這實實在在的東西下去了一些。
剛走出百貨大樓,就看見王幹事推著車,站在街對面,似乎正往這邊看。看見何雨柱出來,王幹事笑了笑,推車走了過來。
“何同志,買布呢?”王幹事笑容和煦,目在他懷裡的紅格子布料上掃過,“給妹妹買的?真鮮亮。”
“王幹事。”何雨柱點點頭,心裡警惕起來。這麼巧?
“剛才......我都看見了。”王幹事指了指剛才出事的地方,語氣帶著讚賞,“你救那孩子,手法很專業。以前學過?”
“在廠裡培訓過一點急救常識。”何雨柱含糊道。
“哦。”王幹事點點頭,也沒深究,話鋒一轉,“曉娥那孩子,心思重,臉皮薄。上次還錢,是跟我一起,覺得不夠鄭重。今天......怕是特意來找你的吧?”
何雨柱心裡一,面上不聲:“巧遇上。婁同志太客氣了。”
王幹事看了他兩眼,嘆了口氣:“何同志,我虛長你幾歲,有些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您說。”
“曉娥是個好姑娘,就是命苦。家裡那樣,自己也......心思單純,容易被人欺負。”王幹事語氣誠懇,“我看得出來,你是個有本事。有擔當的好小夥。上次在你們院,還有今天救人,都看得出來。曉娥......對你印象好像也不錯。”
頓了頓,看著何雨柱的眼睛:“我知道,你顧慮多。院裡況複雜,廠裡也......但有些事,錯過了,可能就是一輩子。人活一世,有時候,也得為自己活一次,你說是不是?”
何雨柱沉默著。王幹事這話,幾乎已經是挑明瞭。在撮合,甚至是在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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