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部全員會議上，陳默坐在主位，沒看李輕舟放在他面前那厚厚一沓、還在散發著油墨味的法院開庭傳票副本。
他眼睛盯著會議室大白板上那行字。
“目標數：40”
後面跟著一大串麻麻的分析資料，曲線圖，還有李巖用紅筆圈出來的幾個關鍵節點。
字寫得有點，但每個數字都著狠勁兒。
那是技部熬了不知道多個通宵，生生從崩潰邊緣摳出來的果。
西十個移目標同時理，靈犀系統沒崩。穩住了。還能給出像模像樣的預判和決策。
這在兩個月前，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可現在，它就寫在白板上。
真實，滾燙。
像一塊剛從爐子裡夾出來的鐵，還冒著灼人的熱氣。
陳默盯著那塊“鐵”，看了很久。
然後，他慢慢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口的憋悶好像被這口氣帶出去了一點，但接著，更沉的東西了上來。
耳邊是李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剛有點亮的心上：
“老大，西十個目標，在真實城市道路里，屁都不是。早晚高峰一個十字路口，隨隨便便進去上百輛車、電驢、行人。咱們這點能耐，塞牙都不夠。”
李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著桌面上掉落的筆屑，聲音低了點：
“但……在港口，在礦場，在那些封閉的、規則相對簡單的場景裡，西十個目標……夠用了。”
他說完，抬起眼，看著陳默。
眼神里有疲憊，有，但更多的是某種豁出去的、近乎殘酷的清醒。
“咱們賬上的錢，不多了。”坐在另一邊的財務總監老張適時話，聲音乾的，沒什麼緒，只是陳述事實，
“李律師那邊的律師費是預付制，下一筆下週到期。伺服託管費和電費，園區這邊催了兩次了。下個月工資……如果司再拖下去，或者對方申請財產保全，現金流可能會斷。”
會議室裡死一樣寂靜。
空調出風口單調的嗡嗡聲被放大，像鋸子，一下一下鋸著人的神經。
所有人都看著陳默。
等著他拿主意。
是繼續頭鐵，把所有資源、所有時間、所有人的命，都押在那條看不見盡頭的“全場景通用智慧駕駛”的獨木橋上？
還是……換個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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