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雷筆，走到白板前，調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PPT。
畫面上是某個港口的俯瞰圖，集裝箱堆得像積木，AGV小車沿著固定的白虛線緩慢移。
“看這些AGV，還有龍門吊、集卡。”雷筆的紅點在上面移，
“它們的路徑相對固定，衝突點明確，無非是路口匯、作業區避讓、排隊等待。目標的種類也單純，基本都是慢速、大型的機械裝置。”
他切換到下一頁，是某個天礦場的照片，巨大的礦用卡車像甲蟲一樣在蜿蜒的道路上爬行。
“礦場更簡單，路線更固定，幾乎沒突發路況。要解決的就是超車、會車、裝卸點排程，防止撞和堵車。”
李巖關掉PPT，轉看著陳默，眼神灼熱：
“老大，咱們靈犀現在最擅長的，不就是在相對固定的場景裡，同時理多個目標的意圖預測和協同避讓嗎？港口和礦場，就是給咱們量定做的試煉場！”
銷售部新來的總監，一個之前在某家工業自化公司幹了十年的中年男人，王海，也清了清嗓子開口：
“陳總，李巖說得沒錯。這塊市場，現在還是藍海。傳統工控企業做的方案，本談不上‘智慧’，就是預設程式。
那些搞自駕駛的巨頭，眼睛都盯著乘用車那塊大，看不上這種‘髒活累活’。可這裡頭的需求量不小，單個專案金額高，客戶付費意願強。因為真能提高效率，減事故，省下的就是真金白銀。”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這種專案往往帶有‘標杆’質。拿下一個大港口或礦場，就等於在這個垂首領域立了杆子，後面的單子會好談很多。能快速形現金流，支撐我們繼續研發。這是活路。”
話說到這份上，意思再明白不過。
技上有可行，市場有缺口，能賺錢，能續命。
一條活路，擺在眼前。
陳默沒說話。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攤開在桌面的手掌。
掌心裡有汗，有點粘。
他想起了蕭素玄。
那個古怪的算命老頭蕭素玄說的那些雲裡霧裡的話。
“子宮武曲天相旺廟……你的下屬，你的團隊，很可能就是你突破目前困境、找到解決辦法的關鍵！他們能幫你從各個方向去嘗試，去探索，去找到那條被你忽略的、真正能走通的路！”
當時聽著，只覺得玄乎。
現在……
陳默抬起頭，目緩緩掃過李巖那張因為激而有些發紅的臉，掃過王海沉穩中帶著期盼的眼神，掃過會議室裡每一張或年輕或、此刻都寫滿了“活下去”的臉。
他的“下屬”，他的“團隊”。
在他固執地朝著那個虛無縹緲的“全場景”理想一路狂奔、撞得頭破流的時候，是他們，把他從半空中拽了下來，指給他看腳底下那條雖然泥濘、卻能走的路。
不是在勸他低頭。
是在幫他，抬頭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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