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林雨薇正在籤一份採購合同。
筆尖剛劃到簽字欄，手機在桌面上震，嗡嗡的聲音在過分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有點刺耳。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周正。
心裡沒來由地了一下。
這個時間點，他一般不會首接打電話給，除非是案子有新進展，或者……出了什麼意外。
按下接聽鍵，把手機夾在耳邊，手裡的筆沒停，繼續往下籤。
“林總。”周正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還是一貫的平穩，但仔細聽，底下著點什麼，“有個訊息，跟案子本關係不大，但我覺得……您應該知道一下。”
林雨薇的筆尖在紙上頓住了。
沒催，也沒問，只是等著。
心跳好像快了兩拍，莫名其妙。
電話那頭，周正停頓了兩秒，像在斟酌用詞：“陳默……昨天傍晚在公司暈倒了。磕到了桌子，額頭上了七針，現在在市中心醫院，留院觀察。”
林雨薇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了合同上。
黑的墨水迅速在紙面洇開，暈髒了旁邊己經簽好的名字。
沒去管。
“怎麼回事？”問，聲音有點幹，像很久沒說話。
“細節還不清楚。”周正說，“從他們公司部傳出來的訊息，說是過度疲勞，貧，突然站起來眼前發黑，沒站穩。傷口有點深，失不，加上貧嚴重，醫生讓住院觀察幾天。”
林雨薇沒說話。
聽著聽筒裡周正的聲音，每個字都聽得很清楚，但組合在一起，又好像隔了一層玻璃，聽不真切。
過度疲勞。
貧。
了七針。
住院。
這些詞，一個一個，往腦子裡砸。
砸得有點懵。
陳默會暈倒？
那個在記憶裡，像臺永機一樣，能連續熬幾個通宵寫程式碼、第二天還能神抖擇去開會、跟吵架都中氣十足的陳默？
他也會……倒下去？
“……林總？”周正在那邊等了一會兒，沒聽見回應，試探著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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