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位上都套著布套，印著婦科醫院的廣告。
有人在走道里放著大包小包，還有買菜的兜，江忘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進去，走到最後一排，想問他要不要坐靠窗戶的位置，還沒扭頭，被他一把推了進去。
江忘坐裡邊的位置，剛坐正，校服下襬被人住，他挨著坐下了。
本就狹窄的空間瞬間變得更。
江忘怎麼調整都不對，只能把注意力挪向窗外。
窗外景在轉變，一路西行，大多是些村子，越往後越空曠，車上的人都下得差不多了。
江忘不轉頭問：“……不會出縣城吧，我晚上要回家。”
陳煥不知道什麼時候把帽子拉起來扣頭上的，下藏進領裡，他半醒著：“不會，終點站下車。”
鼻音很重，頭也昏，他說完，腦袋一歪，睡過去了。
陳煥每回坐這趟車都會睡著，目的地是終點站，他不用擔心睡過站。
他回回睡著，回回做夢，越往西，有些回憶鬧得越兇，攪得他在夢裡也不安生。
他明明知道結局，還得看著那些事兒一遍遍上演，夢裡他發不出聲音，也改變不了任何，但有些畫面又是幸福的。
那些和他有緣關係的人都在的時候，他捨不得醒來，醒來即是一場空。
面對空的車廂，他不止一次在下車後想，他這人，無非兩種下場，被回憶瘋，被孤獨折磨死。
不會有人難過，因為不會有人記得他。
他拼命留下的那麼多痕跡，都為不了他存在的意義。
一場雨，一場雪，甚至隨便颳起的一陣風，他都可以被徹底地抹去。
陳煥醒來的時候，車廂裡空空的，一片安靜。
該下車了，直到服袖子被人扯了扯。
他回頭，江忘也是剛醒，眼神迷濛，頭髮有點兒，正看著他：“我們該下車了。”
原來邊有一個人啊。
那是他鮮的覺到陪伴的時刻。
車子將近晃了半個多小時，江忘沒想到也跟著睡著了。
這一路都很安靜，的生活中已經很有這樣安靜的時刻，可以遠離塵囂，靜聽自然的聲音。
天快黑了，眼前是一片曠野，雜草生，野蠻生長，快到半膝，只是大多數是枯萎的，生命痕跡衰敗。
放眼去，一片頹廢之景，很是荒涼。
腳踩在上面，皆是枯枝落葉斷裂之聲。
“可惜了。”小聲嘆一句，“如果冬天下了雪，這裡肯定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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