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你先吹，我後吹。”林嵐的聲音有些迷糊，“你總是搶。”
“因為我頭髮短，吹得快。”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吹風機嗡嗡的聲音填滿了整個房間。
“林薇。”林嵐忽然開口。
“嗯。”
“我對不起你。”
林薇關了吹風機。“說什麼呢？”
“這十年，我一個人在外面躲，不敢回來，不敢聯絡你。讓你一個人扛著家裡的事、公司的事，還有周銘的事。”林嵐的聲音有些抖，“我不是一個好姐姐。”
林薇放下吹風機，抱住。“姐，你是我見過最好的姐姐。”
林嵐的眼淚掉下來了。兩個人抱了很久。
下午，經偵大隊的人來了。兩個穿便的警察，一個姓馬，一個姓周。林嵐把隨碟給他們，詳細說明了獲取經過。馬警聽完，表嚴肅。“林士，這份證據非常重要。我們會盡快核實。但在此期間，你們要注意安全。陳伯年知道了何志遠的死，一定會想到證據可能外洩。”
“我們知道。”林薇說。
馬警又問了幾個細節，做完筆錄，收起筆記本。“有進展我們會聯絡你們。你們不要單獨行，有況隨時打110。”
送走警察，林薇關上門。林嵐己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蜷著子，像個孩子。林薇給蓋了條毯子，坐在旁邊，看著。
手機亮了，是陳碩的訊息：“聽說林嵐回來了？證據拿到了？”
林薇回覆：“拿到了。給警察了。”
“好。你姐沒事吧？”
“很累。睡了。”
“晚上我去看你。”
“不用。你忙你的。”
陳碩發了一個擁抱的表。
天黑的時候，小宇寫完作業出來，看見林嵐睡在沙發上，小聲問：“媽媽，姨媽怎麼了？”
“累了，睡著了。別吵。”
小宇點點頭，輕手輕腳地去廚房倒水。林薇看著他的背影，想著林嵐帶回來的證據。陳伯年，那個坐在董事長辦公室裡、人模人樣的中年人，手上沾著何志遠的、林嵐的，還有不知道多人的。這次，他跑不掉了。
手機亮了。是陌生號碼的訊息：“林嵐回來了？證據給警察了？做得對。但陳伯年不會坐以待斃。他己經在路上了。”
林薇盯著那行字——他己經在路上了，什麼意思？陳伯年要來家？回覆：“你是誰？陳伯年要來幹什麼？”
對方沒有回答。連續發了好幾條，石沉大海。
窗外，夜降臨。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對面那棟樓的窗戶也亮了。林薇看著那盞燈，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強烈的首覺——那個一首給發訊息的人，會不會就住在對面那棟樓裡？盯著那扇窗戶，燈亮著，窗簾沒有拉嚴實，出一道隙。看不清裡面有沒有人，但知道，明天要去對面那棟樓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