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玉指尖點了點紙面,“我總覺得,他們和我家鋪子的事不了干係。”
白鶴瑯睜著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似是一點也不意外:“那你還要查下去嗎?”
“自然要查。”隨玉點頭,想到爹孃和楊掌櫃愁眉不展的神,眸清亮,“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那我幫你。”白鶴瑯幾乎沒有猶豫,口而出。
“不用了。”隨玉立刻拒絕了他,語氣卻和了些,“已經很謝你幫我找了許多線索。”
隨玉不傻,這事牽連太多,不可能將蘇州知府的孫子繼續捲進去,面對這個能控府的勢力,事後反倒可能為對方攻擊白家的把柄。
更何況退一萬步說,這是隨家的事,於於理都不能繼續麻煩對方。
怕他再開口,隨玉故意扯出輕鬆的笑,岔開話題:“其實我心裡也差不多有數了,至於結果,無非就是那些人和事嘛。我可是好不容易來蘇州,總不能一直被煩心事纏著。對了鶴瑯,你之前說的穹窿山,什麼時候帶我去?”
“穹窿山?”白鶴瑯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眼睛一亮,“明天就可以!我知道山腳下有家賣桂花糕的,味道可好了,咱們可以先去買一點帶上,然後再上山。”
隨玉笑著點頭:“好啊。”
庭院裡的花又被風吹落幾片,白鶴瑯忽然收了笑,眼神凝重了片刻,可轉瞬又變回那副跳模樣,嬉皮笑臉地湊過來:“阿玉,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隨玉正伏案低著頭,順勢問了一句:“什麼事?”
白鶴瑯聲音仍然裹著年人特有的清亮:“阿玉,我要去考功名了。”
隨玉本是執筆的手一頓,眼睛裡閃過一訝然。
瞧著眼前的人,之前從白夫人和他本人口中得知,白鶴瑯因出生時弱,被全家人生慣養長大,白夫人平日都覺得自己縱的小兒子有些過頭。
好在白鶴瑯從來沒有養紈絝子弟的子,作為家中最小的孩子,白家不求他考取功名,也不求他建功立業,只希能平安順遂的長大。
據說連先生的戒尺都沒能拘住他半分子的白鶴瑯,此刻正睜著雙亮得像浸了的眼睛,半點玩笑的模樣也無。
隨玉確實被驚訝了片刻,但沒有多問,聲音平靜卻帶著暖意:“好啊。需要我幫忙做些什麼嗎?”
白鶴瑯搖搖頭:“沒什麼。只是鄉試每三年一次,明年八月便是秋闈,以後,我不能再經常找你玩了。”
隨玉無奈笑道:“這有什麼,我可等著你高中狀元,以後就可以吹噓我有一個狀元朋友了。”
白鶴瑯毫不客氣的應了,抱著胳膊洋洋得意道:“等著吧,很快就會有那麼一天的。”
“好。”
白鶴瑯看著隨玉笑的溫,眼底忽然掠過一水,像被風吹起的漣漪。那日母親的話又在耳邊響起。
“瑯兒,隨家不會把唯一的兒,嫁給一個什麼都沒有的男子。”
當時的他微微到挫,畢竟這是他第一次聽寵自己的母親如此評判自己,可母親接下來的話,卻像一記重錘砸在心上。
“你是我的孩子,,懂事,孝順,我很驕傲,可是這些給不了你喜歡的姑娘一個家。如果你真的喜歡阿玉姑娘,你應知道,現在的你,還配不上。”
逍遙自在了十七年的白鶴瑯,除了好好活著之外,第一次有了人生新的目標。
他想護著眼前的人,想替擋下那些暗的算計,想在需要幫助的時候,能有足夠的力量幫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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