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卿魚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彷彿盛滿了整個星空、此刻卻只映著自己影的藍眼睛,看著他那副放棄了所有偽裝、將最真實也最不堪的一面赤展在自己面前的樣子。
沒有憤怒,沒有斥責,甚至沒有一緒的波。
他就這樣看了晏時安很久,久到晏時安幾乎以為他會首接手把自己扔出去。
然後,安卿魚緩緩抬起手,冰涼的指尖輕輕拂過晏時安微微泛紅的眼角,拭去那並不存在的溼意。
他的作很輕,帶著一種研究標本般的專注和……一難以言喻的繾綣。
“你知道嗎,晏時安,”
安卿魚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平靜,卻帶著一種悉一切的冷酷,
“你最大的缺點,也是最大的優點,就是這份過分的坦誠。”
他的指尖停留在晏時安的臉頰上,微微用力。
“你明明可以瞞,可以周旋,可以像對待他們那樣,用謊言和敷衍維持著表面的和平。”
安卿魚的目銳利如刀,“可你偏偏選擇了最蠢、也是最殘忍的方式——把所有的選擇權,都赤地擺在了檯面上。”
他微微俯,湊近晏時安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敏的耳廓上,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帶著令人心悸的掌控力:
“你以為這樣,就能減輕你的負罪嗎?”
“還是你覺得,這樣就能我們做出選擇?”
晏時安的微微抖了一下,卻沒有躲閃。
安卿魚首起,看著他,角勾起一抹沒有什麼溫度的弧度:“不過,既然這是你選擇的道路……”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宣判般的篤定:
“那就如你所願。”
他收回手,轉走向實驗臺,彷彿剛才那番對話只是一個小小的曲。
“實驗室裡有休息間。”
安卿魚背對著他,聲音恢復了以往的平淡,“如果你不想回去,可以在那裡待到天亮。”
這……算是同意他留下了?
晏時安愣了一下,隨即心中湧上一巨大的、難以言喻的酸和……一微弱的希。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然後默默地走向實驗室角落那個小小的休息間。
在他關上休息間門的瞬間,他似乎聽到外面傳來安卿魚極其輕微的低語,帶著一冰冷的笑意:
“也好。”
“至現在,你是在我這裡。”
晏時安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坐在地上,將臉埋進了膝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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