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面第一個衝到海邊,溼潤的沙灘吞噬了他的腳步聲。
當他看到那個蜷在礁石上,幾乎要與黑暗融為一的影時,他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時序暴徒】的力量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林七夜、沈青竹和安卿魚也隨其後,當他們看到月下晏時安那單薄、孤獨的背影時,所有的焦急、恐慌,都在瞬間化為了尖銳的刺痛和鋪天蓋地的悔恨。
他看起來那麼小,那麼脆弱,彷彿下一秒就會被海風吹走,被黑的海浪吞沒。
與他們記憶中那個總是帶著溫和笑意,遊刃有餘地包容著一切的晏時安,判若兩人。
王面一步步走近,踩過冰冷的海水,來到礁石邊。
他沒有立刻上去,只是站在那裡,仰頭看著那個影。
面遮擋了他的表,但他垂在側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林七夜幾乎要衝上去,卻被沈青竹一把死死拉住。
沈青竹的臉在月下蒼白得嚇人,他對著林七夜搖了搖頭,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沉重和阻止。
安卿魚站在原地,平板早己不知何時收起,他只是沉默地看著,鏡片後的眼睛裡,那些於計算的資料模型徹底崩塌,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痛楚。
他們都不敢輕易靠近。
怕驚擾了他,怕他再次消失。
最終還是王面,他輕輕一躍,無聲地落在了晏時安後的礁石上。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下了自己的外套,作輕地披在了晏時安被海風吹得冰涼的肩上。
外套還帶著王面的溫和悉的氣息,將晏時安從那種幾乎要凍僵的麻木中微微喚醒。
晏時安的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卻沒有回頭,依舊維持著抱著膝蓋的姿勢,著漆黑的海面。
“……阿免。”他的聲音很輕,帶著被海風侵蝕後的沙啞,“對不起。”
這一聲對不起,讓礁石下站著的三人渾一震。
王面的嚨滾了一下,他緩緩在晏時安邊坐下,保持著一點距離,沒有他。
“為什麼道歉?”王面的聲音低沉得近乎沙啞。
晏時安將臉埋得更深,聲音悶悶地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化不開的疲憊:
“對不起……把一切都搞砸了。”
他頓了頓,彷彿積了太久太久的話語,終於找到了一個決堤的出口,斷斷續續,卻字字沉重:
“我……我知道我很貪心。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你們了。”
他的思緒飄向了遙遠的、無人知曉的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