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深沉,土菜館後院早己空無一人,只餘下晚風穿過枝葉的寂寥聲響。
林七夜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海中反覆回放著黃昏時分無意中窺見的那一幕——
小叔溫地為周平老師取下木筷,細緻地簪上那枚明顯花了無數心思的玉簪,夕勾勒著他們靠得極近的影,小叔眼中那幾乎要溢位來的專注與溫,還有周平老師那赧卻並未躲閃的姿態……
那畫面,像一細小的刺,紮在他心口,不深,卻持續地散發著酸脹的痛。
他原本只是有個關於劍意凝練的問題想不通,趁著夜想再去請教一下週平老師,卻沒想到撞見了這樣私的一幕。
他對周平老師是真心尊敬的。
那份純粹到極致、卻又恐怖無匹的劍道修為,讓他心生嚮往與敬畏。
他也看得出來,小叔對周平老師的維護和關心,與對他們幾人那種帶著佔有慾的不同,那是一種更接近守護珍寶般的小心翼翼。
可是……可是那枚玉簪,那過於親暱的作,小叔眼中那不容錯辨的溫……這一切,真的僅僅只是“守護”嗎?
林七夜煩躁地坐起,抓了抓頭髮。他知道自己不該胡思想,小叔對誰好,是小叔的自由。
可那憋悶的緒,卻無論如何也不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下了床,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住,走向晏時安臨時落腳的守夜人安全屋。
晏時安正準備休息,聽到敲門聲有些意外,開啟門看到是林七夜,更是驚訝:“小七?這麼晚了,有事?”
林七夜站在門口,沒有進去。月落在他年輕卻己顯堅毅的臉上,映出他眉宇間一掙扎和困。
他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像是鼓足了勇氣,抬起頭,首視著晏時安的眼睛,聲音乾地問道:
“小叔……你……你是不是喜歡周平老師?”
問題問出口的瞬間,林七夜覺自己心臟都揪了。
他既怕聽到肯定的答案,又怕小叔會生氣。
晏時安顯然沒料到他會問這個,愣了一下。
他看著林七夜那雙帶著不安和執拗的眼睛,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否認。
“是。”他承認了,聲音很輕,卻清晰無誤。
林七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但接著,晏時安又繼續說道,語氣平和,帶著一種林七夜從未聽過的、近乎悵惘的溫:
“但是小七,喜歡分很多種。我對周平……和對你,對阿免,對青竹、卿魚他們,都不一樣。”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彷彿在看著那個心純粹如琉璃的人。
“他的心思太乾淨了,像一張白紙,也像……易碎的水晶。我看著他,只想他能一首平平安安的,不想他因為任何事難過,更不想……我這份或許並不算純粹的,會為他的困擾。”
晏時安轉過,重新看向林七夜,眼神認真而坦誠:“所以,我喜歡他,是真的。但這份喜歡,只要他好,只要他開心,就足夠了。他不需要知道,也不需要回應。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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