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指上的圓環在收的那一刻，裴夭夭的意識已經有一小半沉陷在那團汙染碎片向核心驟然聚攏的氣流裡。知到自己的退出路徑開始變窄，不是被截斷，是汙染度驟增之後，的意識邊界與那些碎片之間的間隙正在被。蕭景珩那條頻率牽引從外部傳來，像一極細的線，能知到，但知的清晰度比下探之前弱了將近一半。
沒有強行加速退出，因為知道那樣做的後果，意識在高度汙染區域急速收，會把那些已經被驚的碎片一併帶出來，帶出來的碎片會附著在意識退出的路徑上，等於替它們打開了一條通道。
穩住，重新鎖定了那個標記好的最集節點的位置，然後以一種極慢的、幾乎是靜止的方式，開始一毫一毫地收意識邊界。
裴姝玉在外部知到圓環傳來的訊號時，第一縷功德金已經停止了向裂深延，懸在夭夭意識邊界剛才所在的位置等待。沒有擅自介，是因為從圓環傳導的訊號裡分辨出了夭夭當下的狀態，不是失控，是在主控制退出節奏。
蕭景珩將玉片的朝向微微調整了一度。頻率牽引的強度沒有增加，但方向發生了一個極細微的偏轉，偏轉的角度與夭夭意識正在移的軌跡形了一個引導關係，像是在黑暗裡亮了一盞更靠近出口方向的燈。他沒有說任何話。
夭夭在意識退出到中層深度時，知到了一件和下探時完全不同的事。
那些被驚的汙染碎片，聚攏之後並沒有停止，它們在聚攏完的下一息，開始向外噴。不是向退出的方向，是向更廣的範圍，向羅盤自修復程式之外的整個規則層邊界，向裂向上延的每一條分支通道，同時噴出去。噴出去的不是實，是某種頻率，那個頻率攜帶的資訊質地，讓夭夭的意識在接的瞬間產生了一種從未驗過的覺，不是痛，不是迫，而是一種來自意識最底層的、純粹的“搖”。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問：“你確定自己正在做的事是對的嗎？”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告訴：“你們趕不及的。”
識別出了那個頻率的本質。那不是一個問題，也不是一個判斷，那是一個“概念”，是一種被提純、被強化過、以規則層的底層頻率為載在傳播的“概念”。它不攻擊任何實，它攻擊的是知到它的存在者對自行合理的確信。
用不到一息的時間做出了判斷：“這不是針對我一個人的，這是在向整個地下空間、向裂延到的每一個維度節點同時噴。”
把這個判斷連同標記的節點位置一起，以一種意識層面的方式，傳遞給了無名指上圓環的頻率，那個頻率與裴姝玉的本質相連，裴姝玉能接收到。
夭夭完意識退出的時候，比下探之前慢了整整二十息。睜眼的瞬間，天眼的第二層在這二十息裡捕捉到了那些概念碎片正在以裂為中軸向外擴散的完整路徑，它們不是無差別擴散，是在沿著規則層現有的每一條損傷痕跡蔓延，每蔓延一分，那條損傷痕跡就會加深一分，損傷越深，下一蔓延的速度就越快，這是一套自我加速的機制。
裴姝玉在這個時候已經把夭夭傳來的節點位置鎖定，功德在引導下收束一條極細的、有方向的線，直接向那個最集的核心節點切，沒有漫灌，是準的定點，是外科手一樣的介。金切的瞬間，整個裂底部傳來一聲低沉、頻率極低的震，那聲震不像痛苦，更像是一個一直在等待的東西，終於被到了核心，發出的反應。
然後那概念碎片噴的規模，在那一聲震之後，驟然擴大了三倍。
蕭景珩在這個變化的第一息就已經知到了異常。他沒有看裂的方向，而是看了夭夭一眼，因為他發現夭夭的視線在剛才退出意識的那二十息裡，一直落在地下空間頂部某個固定的位置。那個位置，是外部那懸而不落的氣息最集的節點。
他把目轉向那個節點，發現了一件和之前所有人預判都不符的事：“那氣息，在概念碎片驟然擴張的同一刻，開始往回收。不是撤退，是向高度聚攏。”
聚攏之後，是蓄力。
地下空間之外，在夭夭天眼可以觀測到更大範圍裡，那些沿著規則層損傷痕跡擴散的概念碎片，已經有三個節點開始出現連鎖反應，損傷痕跡在概念頻率的侵蝕下開始以眼可見的速度加深、擴寬，加深到一定程度之後，有一個最薄弱的節點率先破裂，破裂的方式不是轟然崩塌，而是那個位置的空間開始出現一種“明化”，像是那個位置的現實維度正在失去厚度，薄到另一側的東西能夠過它約顯影。
顯影的東西，是夭夭在羅盤資訊流裡見過的氣息質地。那個被推出現實維度邊界的主，它有一部分，正在沿著那個最薄弱的破裂節點，開始往回滲。
滲的速度極慢，慢到如果沒有天眼的第二層，幾乎不會被察覺。
但夭夭察覺到了。
裴姝玉的功德金此刻已經與核心碎片正面接，接產生的阻力遠超預估，裴姝玉的已經往後退了半步穩住形，後那條唯一的雪白尾，又短了極其微渺的一截。金與碎片之間的角力沒有停，但無法在維持定點制的同時，再分出力量去封堵規則層破裂節點。
蕭景把手中只剩最後一道劃痕的玉片橫在兩人之間，他無需開口，兩人都懂：“玉片剩餘人皇氣運，要麼繼續給夭夭做意識牽引，要麼轉去封堵破裂節點，二選一，不能兩全。”
裂最底部那個正在重組的東西，廓在這二十息裡又清晰推進了一截，速度遠超所有人預想。
夭夭瞬間看佈局：“概念碎片只是掩護，用來拖延、擾心神，給底下重組爭取時間。外面那氣息收攏蓄力，等重組完，就會立刻發局。”
向玉片、僵持的金、還在加速型的詭異廓，心頭一沉：“我們的視窗期，比想象中還要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