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盤發出的第三聲震尚未完全消散，地下空間裡所有人都知到了一件此前未曾出現過的事——裂底部那縷秩序之，在那一刻突然停止了向外延，轉而向，以一種極緩慢卻不可阻擋的方式，開始反向吞噬附著在自修復通路上的汙染碎片。
不是驅逐，是消化。
裴夭夭的天眼在第一時間捕捉到了這個變化的本質。羅盤的自修復程式在秩序之貫通第一條完整通路之後，發了某個深埋在程式底層的初始權能，那個權能的作用不是淨化，而是“認定”，它在以羅盤自的標準，重新界定什麼是這個規則層裡“應當存在的”，凡是不符合這個界定的，無論頻率還是實，都開始到一種來自規則層本的排異。
汙染碎片在這種排異面前，第一次出現了真正意義上的潰散，不是被強行擊碎，是它們自的結構開始失去依附的基。
但夭夭在這個發現裡，同時看見了另一件事。
那條分支通道里正在往上走的東西，在羅盤初始權能發的同一刻，速度驟然提升了不止一倍。師孃手中銅鏡裂已經延到鏡背，那枚銅鏡能再撐多久，夭夭看一眼就知道答案，但沒有時間把這個判斷傳遞出去，因為蕭景珩已經開口了，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平靜，平靜到不像在報告，像在陳述一個與他本人無關的事實。
他說羅盤的權能恢復需要時間完傳導，在傳導完之前，規則層對外來存在的排異是單向的，只排異汙染碎片，對那條通道里正在上行的東西不構阻礙，因為那個東西的頻率底，和羅盤最初設定的規則層頻率之間，存在某種他看不的對應關係。
夭夭聽見這句話的瞬間，心裡有一個念頭划過去，極快，快到沒有來得及抓住全貌，但那個念頭的尾端，留下了一個方向。
把目轉向裴姝玉。
裴姝玉的金在這一刻已經從定點制的形態，轉變了一種更寬泛的、環繞式的覆蓋，覆蓋的範圍不是針對核心碎片，而是針對羅盤秩序之延的整條通路，在替那縷做護衛，不讓殘餘的汙染碎片在潰散途中反撲截斷它。
夭夭從這個調整裡讀出了一個資訊：裴姝玉比更早判斷出，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對抗，而是守住那縷完傳導的路徑。
但守住是不夠的。
夭夭在心裡把所有剩餘變數過了一遍，把袁戟的位置、兩位青丘長老的剩餘消耗量、蕭景珩手裡玉片最後能支撐的時間、那條通道里上行速度正在加快的東西，全部疊在一起，然後得出了一個之前刻意沒有往深推的結論。
那條分支通道里的東西，和羅盤的初始權能之間存在對應關係，這意味著如果讓它在權能傳導完之前抵達出口，它有可能不是來破壞權能傳導的，而是來幹一件與此完全相反的事。
但這個判斷本，就是一個陷阱。因為無法驗證，而驗證的代價是等待。
選擇了不等待。
把掌心的符文重新啟用到第三層，那是自拜師以來在實戰中從未用到過第三層的符文，啟用的瞬間，天眼的觀測焦點以一種事先沒有完全把握的方式，向下延到了規則層與現實維度的界。
在那裡看見了需要看見的東西。
羅盤的初始權能在傳導途中，有一個節點是懸空的，不是損傷，是那個節點在最初設計時就是需要外部介才能完啟用的，類似於一把鎖，鎖本沒有損壞，但鑰匙不在羅盤部，在規則層與現實維度的界，以一種頻率殘留的形式，嵌在那裡等待了很長時間。
那個頻率殘留的質地，和裴姝玉的功德金不同，和蕭景珩的人皇氣運不同，和自的玄本源也不同，但它與玄本源之間，有某種類似“互補”的關係，就像互為對立卻又互為依存。
在識別出這個關係的瞬間，已經把手按在了地面上。
沒有去想這個作會讓自己消耗多，因為知道如果去想，就不會做了。
玄本源以自為導線向下流，在接到那個頻率殘留的瞬間，兩種頻率之間的反應不是預期中的融合，而是一種更劇烈的、類似“點燃”的東西，頻率殘留在接的第一息驟然擴張，擴張的方向直接衝向那個懸空的傳導節點。
節點激活了。
羅盤初始權能的傳導在這一刻完了最後一段，而完傳導的瞬間，規則層裡發生了一件夭夭在推演中沒有預判到的事。
那條分支通道里正在上行的東西，在權能傳導完的同一刻，停止了移。
不是被阻擋，是自己停下來的。
師孃手中銅鏡在那一刻驟然熄滅，那道從下方頂穿鏡面的力量，消失得毫無預兆，消失得比來時更徹底，好像它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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