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型之後，地下空間裡有將近半息的沉寂。
不是真正的平靜，是所有人都在同時知那個剛剛被啟用的東西。
羅盤核心出的那縷秩序之極細，細到裴夭夭的天眼在第一時間幾乎將它與裴姝玉的功德金混淆，直到把觀測焦點到最小，才從那片金的最深，辨認出了它不同的質地。功德金是暖的，是從外部施加的，是一種“給予”。而那縷秩序之是冷的，冷得像是從極深的地方滲出來的地下水，它不是被給予的，是羅盤本在極長時間的制之後，從某個還沒有被汙染徹底侵蝕的角落裡，自己出來的。
這兩種東西接的瞬間，裂底部傳來了第二聲震。
這一聲和第一聲不同。第一聲是被到核心之後的反應，帶著某種被驚的意味。這一聲更低，更沉，像是某個一直在等待的機制，終於知到了它在等的訊號，開始緩慢地運轉。
裴夭夭把這個變化傳遞給裴姝玉，裴姝玉沒有回應，但手中金的方向發生了一個極細微的調整，從原本的定點制，開始向那縷秩序之的邊緣靠攏，不是覆蓋，是引導，像是在給那縷指一條路走。
這個調整是對的。夭夭在天眼裡看見，秩序之在金的引導下，開始沿著羅盤自修復程式裡那些還沒有被汙染完全侵佔的通路，以一種極慢的速度向外延，延到的地方，汙染碎片的附著度開始出現眼可見的鬆。
但鬆的速度，遠比夭夭希的慢。
慢的原因在第一息就判斷出來了。那些汙染碎片在知到秩序之的存在之後，沒有繼續向外擴散，而是開始向收束，收束的方向正是秩序之延的路徑，它們在主堵截。這不是本能反應，這是某種更接近於“策略”的行為，像是那個正在重組的東西，已經能夠對汙染碎片的行施加某種程度的引導。
蕭景珩在這個時候開口，聲音極低：“重組進度，已經過了五分之四。”
夭夭的心往下沉了一截，但沒有把這個數字說出來，因為看見兩位青丘長老的氣息在這一刻出現了一個變化，那個“認命”的平靜裡，有什麼東西開始鬆，不是搖，是某種更深的東西在往外走，像是他們在主加速消耗自來維持屏障的過濾效率。
把目轉向師孃。
師孃站在那條分支通道正上方的位置，沒有，但的手裡多了一樣東西，夭夭之前沒有見過，是一枚形制古舊的銅鏡，銅鏡的鏡面朝下，對著那條通道的方向。銅鏡沒有發出任何，但夭夭的天眼在掃過它的瞬間，知到了一種極強的頻率制，那個制的方向是向下的，是在著那條通道里正在往上走的東西，讓它走得更慢。
夭夭這才意識到，師孃從進地下空間開始，就沒有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屏障上，一直在分神盯著那條通道，而夭夭之前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沒有時間去想師孃是什麼時候察覺到那條通道里有異的，因為袁戟在這個時候從的側面傳來了一個訊號，不是聲音，是他殺伐之氣的頻率出現了一次短暫的、有方向的聚攏，聚攏的方向指向地下空間的東北角。
夭夭把天眼轉過去，看見了一件之前完全沒有預判到的事。
那些被袁戟的殺伐之氣制、無法完實化的概念攻擊，有一部分在這段時間裡沒有繼續嘗試實化，而是改變了形態，它們把自的頻率到極低，低到幾乎與地下空間的背景頻率融為一，然後沿著地面的裂，向東北角的方向緩慢滲。
東北角，是兩位青丘長老其中一位的站位。
那些概念攻擊不是在攻擊長老本，它們在攻擊長老腳下的站位節點，攻擊的方式是用極低頻的概念頻率侵蝕節點的穩定，一旦節點失穩，屏障的四方結構就會出現缺口，缺口出現的瞬間，那些被過濾層攔截的汙染碎片會從缺口集中湧，湧的量，足以讓裴姝玉的定點淨化在瞬間失去意義。
袁戟已經在向那個方向移，但他的殺伐之氣對這種極低頻的滲效果有限，因為那些概念攻擊已經把自的頻率到了他的殺伐之氣難以準作用的範圍。
夭夭在這一刻做出了一個判斷，把掌心的符文重新啟用，把天眼第二層的觀測焦點從裂底部移開，全部在那些正在滲的概念頻率上，開始嘗試追蹤它們的路徑規律，因為發現那些頻率的滲不是隨機的，它們在選擇路徑的時候，有一個固定的迴避方向，那個方向，正是蕭景珩手裡玉片所在的位置。
人皇氣運對概念攻擊有天然的制，這一點夭夭之前已經驗證過，但現在看見的是另一件事：那些概念攻擊在迴避玉片的同時，它們的滲路徑形了一個固定的盲區，那個盲區的形狀，和玉片人皇氣運的輻範圍完全吻合。
這意味著，如果蕭景珩移玉片的位置，那些概念攻擊的滲路徑就會被迫重新規劃，重新規劃需要時間，而那段時間，足夠袁戟完對東北角節點的保護。
把這個判斷傳遞給蕭景珩，蕭景珩沒有說話，但玉片已經在他手中改變了朝向。
概念攻擊的滲路徑在玉片移的第一息就開始出現混，混持續了將近三息，三息之後，袁戟已經到達了東北角的節點位置，他沒有用殺伐之氣，而是直接把手掌在了地面上，那個作裡有一種夭夭沒有見過的東西，不是靈力，不是氣運，是某種更原始的、來自人本的意志力，像是他在用自的存在，直接給那個節點提供一個“不可搖”的錨點。
概念攻擊在接到那個錨點的瞬間，停止了滲。
屏障的四方結構重新穩定，但穩定維持的時間只有極短的一息，因為裂底部在這個時候傳來了第三聲震，這一聲沒有前兩聲那樣低沉，它是清脆的，像是某種結構完了最後一個卡扣。
蕭景珩的聲音在這一聲震之後，以一種極平靜的方式傳來：“重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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