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芽聽見大娘問爹孃立刻嘆口氣，不一會就開始雙眼朦朧，像是要哭出來一般，而後趕快低下頭。
大娘見雲芽這樣，以為是個失怙後艱難養育弟弟、供弟弟讀書的可憐孩子。
那張張合合，也不好再問什麼，最後只磕的說：“姑娘，你、你快去吧！一會興許就找不到張家小子了，快過去吧！”
而後像是做錯事一般的飛快跑了。
雲芽看著大娘逃跑似的影，將眼淚掉，而後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不一會就又雙眼盈滿水霧，掏出李桐兒繡的手帕接著眼淚。
一盞茶左右，雲芽才到大娘說的白雀巷子。
剛到巷子口剛往裡走沒幾步，就看見一個悉的影從一戶人家裡出來。
正是濟世堂的李大夫，他肩上還揹著藥箱，眉頭微蹙，正對著門口的年低聲叮囑著什麼。
那年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正是有過一面之緣的張景和，他手裡攥著個藥包，臉比上次在濟世堂時更顯憔悴，眼眶還有些泛紅。
張景和邊，還站著個也紅著眼眶，穿著一素的布，頭髮簡單地了木簪，雖著樸素，卻難掩舉止間的落落大方。
手裡拿著塊帕子，正輕輕著眼淚，見李大夫叮囑完，還微微欠行了一禮，聲音輕卻清晰：“多謝李大夫今日又跑一趟，藥錢我們會盡快湊齊的。”
李大夫擺了擺手，目落在上時，語氣了些：“錢的事不急，先給你爹煎藥要。這藥得按時喝，一天兩劑，要是夜裡咳得厲害，就加一勺蜂進去，能緩解些。”
他又轉頭看向張景和，“你爹這幾日神頭差，也得多照看些，要是有啥不對勁，隨時去濟世堂找我。”
張景和用力點頭，聲音有些沙啞：“多謝李大夫，您放心，我知道的。”
雲芽站在不遠，沒有貿然上前。
看著那扶著張景和的胳膊，低聲說著什麼，張景和側過頭，對著說了句“沒事，有我呢”，雖聲音輕，卻帶著幾分勉強的鎮定。
又見著梳著髮髻，一素顯得有些弱，眉眼與臉蛋和張景和有五分相似。
想來便是張景和異母同胞的姐姐了。
待李大夫從巷子另外一頭走了之後，房門關上，沒一會張景和也出門，看樣子是去私塾了。
雲芽抬手叩了叩張家的木門，門板是舊的，指節敲上去發出“篤篤”的輕響，混著巷子裡偶爾掠過的雀鳴，倒顯得幾分安靜。
沒等片刻，門就“吱呀”一聲開了，正是方才在巷口見過的，換了件更素淨的布褂子，領口袖口都補得整整齊齊，頭髮也重新梳過，用一木簪固定著，雖簡樸卻著利落的整潔。
“姑娘你好，是張秀才家嗎？”雲芽先笑了笑，語氣放得溫和，避免顯得不像好人。
眼裡閃過一警惕，卻還是禮貌地問：“你有何事？來找我爹的？”
約莫十五六歲，聲音清清脆脆，和李桐兒的活潑不同，多了幾分似被生活迫後的沉靜。
雲芽搖了搖頭，順著之前想好的由頭說：“是也不是，我是聽街坊說，你家開的私塾束脩收得，我弟弟正想找啟蒙的先生，所以來問問況。”
這話一齣，眼裡的警惕立刻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急切的熱。
連忙側讓開門口：“你快進來坐！我去給你倒碗水，私塾的事我都知道，你想問啥，我跟你說。”
雲芽跟著走進院子，剛邁過門檻，就聞到一淡淡的藥味，混著院角那株老月季的枯枝氣息，縈繞在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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