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既己至此，若您當真屬意由子淵世子承繼大統，那麼皇后與大皇子便留不得。
當斷不斷，反其啊。”
皇帝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彷彿要將滿腹鬱結盡數傾出。
待重新在龍椅上坐定，他眼中怒意己斂，轉而凝出一道刀鋒般的寒——那是殺意己決的神。
他看向垂首恭立的令狐方，沉聲道：“你既將出徵，朕只給你一道旨意：死守鄉城。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這道旨意下得蹊蹺。
是要他固守孤城、寸步不離？令狐方眉峰微，忽然悟出某種可能，神一凜，當即躬應道：“臣領旨。”
皇帝的聲音依舊冷：“我大華朝己近百年未見叛。
朕命大皇子代朕親征，務必將韃靼與叛軍逐回草原深。”
果然如此。
皇帝這是不願在史冊留下弒子汙名，才要借親征之名，讓大皇子殞於韃靼鐵騎之下——為新君即位，掃清最後一塊絆腳石。
令狐方在心底無聲地嘆息。
他自長於深宮，因年歲相差甚遠，加之嫡長的大皇子份尊貴，兩人之間素來疏離。
然而在他零碎的記憶裡，那位皇長子始終是個資質 ** 卻格外倨傲固執的人。
時常見他被皇后在殿中苦讀，書卷幾乎從不離手。
可笨鳥先飛的古訓，似乎從未在他上應驗。
那份深固的驕傲常令他執拗於謬誤，即便先生指正亦不肯改易。
於是漫長的誦讀往往以責告終，徒然流逝。
或許正因如此，皇上才始終未將這位嫡長子放眼中，轉而屬意靖王承繼大統。
為此，聖上甚至親自為靖王擇選正妃。
誰料天意弄人，千挑萬選竟擇中瞭如今的靖王妃，反倒將靖王推了泥潭。
靖王府那樁舊事背後確有皇后的影子，但究其本，仍是靖王妃的糊塗全了算計。
明知夫君與皇長子勢同水火，竟仍容皇后的人近；明知靖王醉得不省人事，卻放心留他與皇后所遣子獨，自己徑自更而去——這般行事，豈非愚不可及？
幸而皇后當時未起殺心，否則早己守寡多年，哪還能哀怨纏綿地活到今日。
“皇后娘娘只怕不會應允。”
老伯侯眉頭深鎖。
聖上的謀劃確有道理：皇子戰死邊關，既可免去朝野非議，又能激勵將士，可謂一箭雙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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