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觀燈的行人稀疏許多。
令狐方將葉青攬懷中，用大氅裹住：“起風了，還想去放河燈麼？”
葉青連忙用力點頭，眼中彩流轉，唯恐他改了主意。”要去的，本就是為此才繞到這邊來呀。
況且方才喝了熱湯，這會兒一點兒也不冷。”
令狐方這才明白葉青那碗魚丸湯背後藏著這樣的心思，心頭莫名湧起一陣慨。
他轉頭讓常凱去備蓮花燈，自己則輕輕環著葉青的肩繼續沿路緩行，聲音得低低的。
“葉守近來在供奴院確實勤勉，只是如今教他的並非我手下那些人，而是皇上親自指派去的。”
葉青猛地頓住腳步，一把攥住令狐方的襟，眼睛睜得圓圓的，“什麼？皇上為何要派人教小守？”
這般反應倒讓令狐方有些意外，“你似乎很在意皇上手葉守的事？”
葉青首首盯著他，語氣裡出惱意：“被皇上盯上的人，往往只有兩種下場——不是為未來的天子，就是變奪嫡路上的墊腳石。
皇上這是想把葉守推給誰當磨刀石？”
令狐方欣賞這般犀利的判斷，卻又忍不住問：“你怎麼就沒想過，皇上或許真屬意葉守繼承大統呢？”
葉青沒好氣地瞥他一眼，話也說得首白：“皇上膝下比葉守年長的皇子就有十多位，歷來立嫡立長才是常理。
有大皇子這般名正言順的人選在前，旁人哪有什麼機會？更何況皇后手段了得——你是沒瞧見，今晚宴席上連皇太后都暗中擺了好幾道。
那樣厲害的對手，我怎願葉守捲進們的棋局裡？”
雖有些用詞聽著陌生，但令狐方明白的意思。
他含笑抬手指了指上空，低聲道：“倘若……那位偏偏就選中了你這個義弟呢？”
葉青怔怔著令狐方，好半晌才回過神，整張臉皺了起來，口道：“不會這般倒黴吧？”
旁人若得知自家兄弟有登極，怕是要喜不自勝，唯獨這丫頭一副天塌下來的愁苦模樣。
他的姑娘果然和誰都不一樣。
令狐方攬葉青，笑得肩背輕。
“你還笑！”
葉青氣惱地捶他一下，“我都愁壞了。”
“有什麼可愁的？皇上既有此意，自然會鋪好前路，你只管放寬心便是。”
令狐方在耳邊輕聲說完，便帶著人繼續朝湖畔去，“再耽擱下去天該亮了，放燈可要趁夜才好看。”
葉青默不作聲地任他帶著往前走，滿腦子仍是皇上屬意葉守的念頭。
一想到那位“溫婉賢淑”
的皇后、高高在上的皇太后，還有席間那些立在皇后後掩低笑的嬪妃們，便覺得心頭沉甸甸的，愁緒如水般漫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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