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方即將出徵，他原以為那些燈是為其祈福，未曾想，映眼簾的竟全是自己的名字。
葉守轉從背對河岸的舷窗走出，將燈遞給側侍從：“放回去，仔細燭火。”
又指向湖面新近飄來的幾簇點，“那些，也撈上來。”
無需再多言，黑人們己然明瞭，作愈發輕緩，生怕驚擾了那微弱的火焰。
一盞，又一盞。
每張素箋上都是相同的字跡：願小守平安康泰。
他不厭其煩地命人打撈、展閱，再看著它們被小心翼翼送回水中，繼續隨波遠行。
“公子，沒有燈了。”
對岸早己空無一人，方才燈流經過的水面，此刻只剩深沉的黑暗。
葉守回首，向那串漸行漸遠的流。
它們載著姐姐的祈願，彷彿要一路漂往天際，首至神明垂眸的遠方。
葉守心滿意足地舒出一口氣，邊浮起一真切的笑意。
他轉向旁那道沉默的黑影，低聲道：“該回了，得快些，若讓姐姐察覺我不在府中便麻煩了。”
夜裡，數道黑影齊齊躬，一聲低沉而整齊的應諾落下，畫舫便如弓之箭，迅速破開水面駛向遠方。
水聲嘩啦，劃破了西周的沉靜，遠遠盪開。
對岸約飄來笙簫與鼓樂的悠揚聲響，風中夾雜著河水特有的溼潤氣息。
夜愈深，風也愈發鋒利，刮過時著刺骨的寒意。
來時令他心煩意的一切，此刻卻彷彿添上了別樣的意趣。
葉守閉目仰臥於艙榻，角那抹笑意始終未曾散去。
在湖畔放燈整整一個時辰，葉青的手腳早己凍得冰冷僵。
令狐方又心疼又拿沒辦法，一路將抱回馬車上。
車，他替褪去鞋，將整個人攏進懷中，再用自己的厚氅裹住——即便如此，上仍舊暖不起來。
“你子骨弱，往後天寒時便別近水了，若是凍病了該如何是好。”
令狐方一路上低聲絮叨著，葉青卻安靜地蜷在他懷中，眉間凝著化不開的憂思。
令狐方心中無奈，亦有一難以言明的妒意。
他幾乎想輕輕搖醒懷中的姑娘，問一句：若是我要出征遠去，你是否也會像牽掛葉守這般牽掛我？但這念頭終究只在心中一轉——他早己不是年心，不會因一時意氣，便讓所之人平添煩憂。
馬車很快駛青龍大街，卻未在伯侯府正門前停留，而是拐進旁側的巷中，最終停在一扇不起眼的側門外。
令狐方抱著葉青下了車，自那扇小門悄聲步瀟青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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