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八字還沒一撇
頂層辦公室的落地窗外,是北城深秋最凜冽的暮,
裴賀辭神淡漠,沒有半分波瀾。
對面的人不是第一次提起這件事了。
裴賀辭聽著絮絮的唸叨,他回過神,聲音得很低,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反問:“我都不急,您急什麼?”
語氣慵懶又淡漠,尾音輕輕落下,沒有半分被催促的慌,反倒著一置事外的從容。
電話那頭的母親更加無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家立業是人生大事,你年紀也不小了,天天盼著抱曾孫呢!”
老人家歲數上來了,就盼著這個失而復得的孫子能早日安定下來,看著兒孫繞膝,心裡才踏實。
這份期盼,裴家上下都心知肚明,也一遍遍在裴賀辭耳邊提起,可他卻總是一副拖拖拉拉、毫不上心的樣子,任憑家裡人怎麼勸,都不肯鬆口,更不肯順著安排走下去。
秦家也是多有試探。
聽到家人提及家、子嗣的話題,裴賀辭不知怎麼,腦海裡竟突兀地蹦出一張小小的臉,是前些日子他特意讓人查到的許澤安。
眉眼緻如畫,氣質澄澈乾淨。
他的思緒不控制地飄遠,忍不住開始幻想。
如果當年,他和秦意綿沒有走到那一步,沒有天人永隔,而是順順利利地走下去,那他們的孩子,大概就和許澤安一模一樣吧。
那是他曾經手可及,卻最終徹底失去的好,是藏在心底最深,連自己都不敢輕易的地方。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裴賀辭就猛地回過神,強行將不該有的思緒掐斷。
他不該想這些,可越是制,心底的緒越是翻湧,他控制不住自己的餘,下意識地往側掃去,將站在不遠的許窈,不經意地收進眼底。
人安安靜靜地坐在辦公桌旁,整個人著乖巧溫順,和以前完全不同。
裴賀辭間不自覺地了,像是嚥下了什麼難以言說的東西,用力住腔裡四竄的、連自己都理不清的心緒,重新對著電話開口,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淡:“八字沒一撇的事,說了也沒用。您不如勸好好保養子,比什麼都務實。”
直白又冷淡,直接堵死了母親繼續勸說的話頭。
旁的許窈,在裴賀辭接電話時,默默做完了工作,安靜地站在一旁,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能約聽到電話那頭的話語,知道是裴賀辭家裡在催他家,心裡懂得分寸,不敢多聽多問。
直到裴賀辭說完話,才默默地往前挪了兩步,輕輕將手中整理好的檔案遞到他手邊。
母親語氣裡滿是恨鐵不鋼,還想繼續勸幾句:“你這孩子……”
話還沒說完,裴賀辭就皺起了眉,覺得這通電話再繼續下去,只會徒增煩躁。
他抬手按下公放關閉鍵,將手機重新在耳邊:“媽,我還有工作要理,等您回來再說。”
不等那頭再開口,他就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隨手將手機放在桌面,重新拿起鋼筆,低下頭,神如常地在檔案上簽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