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流暢自然,彷彿剛才那通攪心緒的電話,從未存在過一般。
許窈的目不控制地落在裴賀辭的手上,看著他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指握著鋼筆,筆尖在紙上流暢地劃過,留下工整的簽名。
這是第一次,清清楚楚地聽見裴賀辭對著電話那頭,一聲“媽”。
在的印象裡,裴賀辭從未說起過那個新的家人。
而且,許窈站在原地,思緒糟糟的。記得很清楚,裴賀辭的手指上,一直戴著一枚象徵秦家婿的戒指,那是裴秦兩家聯姻的標誌。
整個北城的人都心知肚明。
可他平日裡,卻又從不承認秦婉然的未婚妻份,對秦婉然的親近總是冷眼相對,甚至多次和撇清關係。
一邊戴著戒指,預設聯姻,一邊又疏遠秦家小姐,態度曖昧不清。
難不……他心裡真正掛念的,是那個早已死去的人?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許窈就猛地回過神,恨不得當場咬斷自己的舌頭。
在想什麼?怎麼會有這麼荒唐的想法!
如果裴賀辭真的掛念著秦意綿,心裡一直放不下那個人,那當年那場意外裡,他為什麼會毫不猶豫地捨棄,轉頭去救秦婉然?
許窈啊許窈,你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吃多豆都不嫌腥!
都過去這麼久了,那些傷痛還不夠深刻嗎?
怎麼還能對著這個傷你至深的人,胡思想這些不該想的事?
在心裡狠狠罵著自己,勉強穩住心神,不讓自己出異樣。
裴賀辭簽完檔案,合上鋼筆,抬眼就撞進許窈失神的眼眸裡。
長長的睫像蝶翼一樣輕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就那樣靜靜地著,目深邃,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許窈都快要察覺到時,他才緩緩收回目,語氣平淡地開口,打破了辦公室裡的沉默:“你說,六七十歲的老年人,會喜歡什麼樣的吃食?”
許窈被這突如其來的問話問得愣住,猛地從自己的思緒裡離出來,抬頭看向對方。
眼神里滿是茫然,下意識地反問:“啊?什麼?”
的樣子懵懵懂懂,帶著幾分剛回過神的遲鈍。
裴賀辭看著這副模樣,眼底掠過一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依舊平淡:“裴家的老太君要從國外回來了,為晚輩,總得親手做幾道菜,表表孝心。你廚藝好,不如教我?”
許窈聞言,心裡咯噔一下,恭敬又疏離地搖了搖頭:“裴總,這件事,讓秦小姐來做更合適。是您名義上的未婚妻,伺候是該做的事。”
刻意提起秦婉然,想要劃清界限,不想和裴賀辭有太多私下的牽扯,更不想捲裴家和秦家的紛爭裡。
如今只是一個小小的助理,只想安安穩穩地工作,拿到應有的薪水,過好自己的日子,不該摻和進曾經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