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靜靜地站在碼頭的最遠端，全然不被這片濃得化不開的離愁別緒浸染。
江風獵獵，吹得他那一雪白的狐裘大氅翻飛舞，袂飄飄，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一種不屬於這凡塵的孤高與清絕。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或痛哭，或悲傷，或抑。
他的臉上，甚至還帶著一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不含任何雜質，不帶任何算計，純粹、溫暖又包容，世間一切紛擾與悲歡，到了他這裡都能被輕輕平。
黎傾城看著他，腳步停頓了片刻，才重新邁開，朝著那抹世獨立的白影走去。
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與過去的某一部分告別。
司空燼的報網，是悉天下的眼睛。
聞人書的藥箱，是安立命的鎧甲。
謝雲辭的臣服，是留給這片土地的守護。
而慕容珩……
他代表著什麼？
黎傾城不知道，但知道，這是最後一場告別了。
當終於走到他面前時，碼頭上的風似乎也變得溫了些。
慕容珩看著走來，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想說的話，那晚在書房，都說完了。”
他率先開口，溫潤的嗓音清越聽，輕易地便驅散了周遭的沉重。
黎傾城抬起頭，對上他那雙含笑的桃花眼，輕輕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張了張，用一種疏離卻不失禮節的口吻。
“多謝北狄王前來相送。”
這稱呼客氣至極，將兩人隔絕在了兩個世界。
慕容珩聞言，卻只是搖了搖頭。
他沒有在意的稱呼，反而上前了一步。
這個距離，瞬間拉近到了一個有些親暱的範疇。
在黎傾城還未反應過來時，他抬起了手，極其自然地，幫將一縷被江風吹的鬢髮，輕輕拂到了耳後。
他的指尖微涼，作輕至極，帶著一種恰到好的溫與親暱，卻又毫不讓人覺得被冒犯。
“我慕容珩。”
他做完這個作，手卻沒有立刻收回，而是懸停在半空，認真地凝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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