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寬闊,煙波浩渺。
一艘掛著“虞”字旗號的巨型樓船破開晨霧,一路向南疾馳。
黎傾城立在船頭,江風吹得袂獵獵作響。指尖夾著那枚染的黑棋子,目幽深。
“閣主,在想什麼?”司空燼換了一不起眼的灰布長衫,手裡拿著一壺熱酒,靠在船舷邊。
“我在想,蕭夜玄輸得太容易了。”黎傾城將棋子對著初升的太,黑玉中彷彿藏著一雙窺視的眼,“容易得讓我覺得,這大梁的皇位,就像是路邊的爛白菜。”
司空燼嗤笑一聲:“那是閣主您手段通天。想當初先皇駕崩那一夜,若不是您在背後推波助瀾,就憑蕭夜玄那個只會演戲的草包,早就被三皇子和西皇子剁泥了。”
“演戲……”黎傾城滿臉諷刺,思緒隨著江水,飄回了那個充滿腥與藥味的深夜。
……
【記憶回溯 · 大梁皇宮 · 養心殿】
那是一個雷雨夜。
閃電撕裂長空,將養心殿映照得慘白如鬼域。
老皇帝躺在明黃的龍床上,曾經威嚴的帝王如今瘦得了相,口劇烈起伏,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呼哧”聲。他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床頂的盤龍,手指向空中虛抓,似乎想抓住流逝的生命。
“父皇!父皇您怎麼樣了?”
一道跌跌撞撞的影衝破殿門,蕭夜玄連滾帶爬地撲到龍床前。他一素,頭髮凌,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審視的丹眼,此刻蓄滿了淚水。
“兒臣來遲了!兒臣該死啊!”
蕭夜玄跪在腳踏上,雙手握住老皇帝枯瘦如柴的手,哭得聲淚俱下,額頭在床沿上磕得砰砰作響。
“太醫!太醫死哪去了!朕……朕要殺了你們這群庸醫!”他轉頭衝著空的大殿怒吼,脖頸上青筋暴起,活一個孝天的純孝之子。
然而,站在殿外影的黎傾城,卻看得清清楚楚。
過窗欞的隙,看到蕭夜玄在低下頭的瞬間,那滿臉的悲慼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作嘔的貪婪與急切。
他的眼神,並沒有看老皇帝的臉,而是死死盯著枕頭邊那個紫檀木匣子。
那裡裝著大梁的傳國玉璽。
“見雪。”黎傾城一夜行,融於黑暗中,聲音冷得像冰。
“在。”
“告訴司空燼,戲臺子搭好了,可以讓其他幾位皇子‘忙’起來了。”
“是。”
殿,老皇帝似乎迴返照般睜大了眼。他看著眼前這個哭得那一塌糊塗的兒子,抖著,似乎想說什麼。
“父……父……”
蕭夜玄立刻湊過去,耳朵在老皇帝邊,聲音哽咽:“父皇,兒臣在,兒臣聽著呢。您是不是想說傳位詔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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