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夢是扎進心底最深的刺,拔不出,咽不下。
一整天,黎傾城都有些心不在焉。
夢裡慕容珩那張被火映得焦急而絕的臉,與現實中他含笑的桃花眼,不斷錯重疊,攪得心緒不寧。
前世的記憶碎片,似乎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出現了從未察覺過的裂痕。
進南疆地界後,天氣愈發溼熱多變。傍晚時分,方才還晴朗的天空突然沉下來,豆大的雨點毫無徵兆地砸落。
“嘩啦啦——”
暴雨傾盆,山路瞬間變得泥濘不堪。
“閣主,前方有個山,可以暫時避雨!”探路的暗衛冒雨奔回,大聲稟報。
一行人立刻策馬趕去。
山不大,著一溼的泥土和石頭的味道,口被垂落的藤蔓遮蔽了一半,勉強能容納下所有人。謝雲辭帶人利落地生起一堆火,橘的火焰跳著,驅散了幾分冷。
空間狹小,眾人或坐或站,在一起。
黎傾城尋了個最靠裡的角落,背靠著冰涼的壁,闔上雙目假寐。
可腦海裡,那場滔天大火和慕容珩嘶啞的呼喊,卻一遍遍地回放。
煩躁地蹙了蹙眉。
一隻手悄無聲息地從旁邊了過來,遞上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
黎傾城睜開眼,是慕容珩。
他就坐在邊不遠,手中舉著那個小小的油紙包,火在他清俊的側臉上投下溫暖的影。
“白天路過山下小鎮時買的。”他低聲音,語氣溫和,“看你似乎沒什麼胃口。”
黎傾城接過,開啟油紙包。
裡面是一個憨態可掬的小豬糖人,晶瑩剔,做得活靈活現。
看著手裡這個稚的東西,莫名地,那堵在口的煩悶消散了些許。
掰下一小塊,放口中。
一純粹的、帶著麥芽香的甜味在舌尖化開,似乎連帶著心也跟著了一分。
外的雨勢漸漸小了,最終化作淅淅瀝瀝的雨。烏雲散去,一皎潔的圓月從雲層後探出頭來,給雨後如洗的山林鍍上了一層清冷的銀輝。
“雨停了,出去走走?”慕容珩發出邀請,桃花眼裡漾著和的月。
黎傾城沒有拒絕。
兩人並肩走出山,來到不遠的一塊突出山崖的巨石上坐下。
晚風習習,帶著雨後草木的清新氣息,吹著兩人的袂和髮。腳下是籠罩在朦朧月中的無邊叢林,遠方山巒起伏,沉睡在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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