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夜玄的大軍,來時氣勢洶洶,退時卻一片狼藉。
這場聲勢浩大的千里追妻,最終演變了一場“千里送人頭”的鬧劇,以皇帝陛下的完敗倉皇告終。江南小城,在短暫的窒息後,迅速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只是街頭巷尾的說書人,又多了一段足夠他們說上幾年的新段子。
“說時遲那時快,那白髮魔君……哦不,是陛下,一聲令下,千軍萬馬就想衝進去搶人!可誰知那別院裡走出的俊朗小哥,手指一彈,嚯!滿城都是黑的活閻王!”
茶館裡,驚堂木一拍,滿座皆驚。
帝王的威嚴,在這些添油加醋的民間故事裡,被碾得碎,了全天下最新的笑柄。人們津津樂道,這位心狠手辣的新君,連自己的前妻都搞不定,還差點把江山給“作”沒了。
這些流言蜚語,隨著蕭夜玄撤退的路線,一路傳到了他的龍輦前,狠狠打著他的臉。
“報——陛下!戶部八百里加急,南方稅銀船隊在江上遭遇水匪,全……全沒了!”
“報——陛下!雍王、淮南王在封地練新兵,名目是……清君側!”
“報——陛下!京中糧價飛漲,己有大臣上本,彈劾……彈劾您為一己之私,搖國本!”
一個又一個壞訊息,接連不斷地送進駕之中,令人窒息。
車輦,蕭夜玄死死攥著手中的報,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他那座剛剛搶到手的江山,此刻西水,風雨飄搖,瀕臨解。
他現在才痛苦地意識到,黎傾城的謀有多可怕。
不是簡單的逃離。
是在釜底薪!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用他無法想象的手段,一點點挖空他這個王朝的基!從兵權、財權,到民心、朝局……佈下了一張天羅地網。
而他,之前竟還洋洋自得,以為一切盡在掌握。
最讓他無力的是,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不能天機閣,因為只要他敢輕舉妄,北境雁門關外,慕容珩那十萬嗷嗷待哺的北狄鐵騎,會毫不猶豫地衝進來,將他撕碎片。
“噗——”
一口腥甜的黑,猛地噴在了明黃的奏摺上,目驚心。
“黎!傾!城!”
蕭夜玄捶打著口,發出野般的嘶吼。他的眼神不再只有瘋狂,而是沉澱下一種更深、更黑的東西,那是極致不甘與滔天恨意熬的劇毒。
他明白了。
這不是結束,這只是開始。
要他清醒地看著,自己是如何一步步失去一切的。
……
與蕭夜玄的狼狽潰敗形鮮明對比,黎傾城一行人,則是徹底的輕鬆愜意。
危機解除後,他們並未在江南久留,而是繼續南下,一路風旖旎,最終抵達了一雲霧繚繞的溫泉山谷。
這裡是聞人書的藥谷,也是天機閣“掌醫殿”的真正核心所在。谷中遍植珍稀藥材,空氣裡都瀰漫著令人心曠神怡的草木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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