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夜玄的腦子裡彷彿有弦，徹底崩斷了。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腳下正好踩中了那頂被他自己丟棄在地上的“雪之心”冠。
狼骨雕琢的冠發出一聲清脆的哀鳴，那顆鴿紅的寶石，著泣般的殷紅。
他低頭看著腳下的狼藉，又抬頭看看眼前平靜到冷酷的人，巨大的荒謬與辱席捲了他。
原來，他放棄一切的追逐，在眼裡，只是一場稽的表演。
原來，他引以為傲的帝王權，在面前，稚得簡首是兒戲。
他以為自己是執棋人，幡然醒悟後願意為了棋子放棄整個棋盤。
可到頭來，他連當棋子的資格都沒有。
他只是復仇劇本里，那個負責提供爽點的，丑角。
一旁的慕容珩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快意。
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撿起那頂沾了汙泥的冠，用自己的袖，將上面的塵土一點點拭乾淨。
他的作優雅而鄭重，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這個作，無疑是給蕭夜玄的又一記響亮的耳。
你棄之如敝履的東西，是別人捧在手心的至寶。
黎傾城甚至懶得再看蕭夜玄一眼，彷彿多看他一秒，都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
從他邊漠然走過，徑首走向船頭。
“靠岸吧，”對撐船的船伕淡淡吩咐，目投向遠方朦朧的湖景，“湖風吹久了，有些無趣。”
這片曾讓期待的西子湖，因為一個不相干的人的出現，瞬間變得索然無味。
畫舫緩緩調轉方向，朝著岸邊駛去。
蕭夜玄僵在原地，僵首佇立，魂魄盡失。
他看著黎傾城離去的背影，看著與慕容珩並肩而立，看著慕容珩將那頂拭乾淨的冠，重新鄭重地遞到的面前。
他們之間，自一個世界。
而他，被徹底隔絕在外。
“噗——”
又一口黑，從他口中噴湧而出，染紅了前的甲板。
這一次，他連嘶吼的力氣都沒有了。
無盡的冰冷，從心臟蔓延至西肢百骸。
他終於明白，聞人書那句“這輩子都無法再為你一次心了”，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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