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的天機閣,是像六扇門、像他自己的暗樁那樣,最多不過數千人的江湖組織。他甚至曾自負地想過,只要登基為帝,手握天下兵馬,剿滅一個天機閣,不過是時間問題。
首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這是何等愚蠢又可笑的念頭!
這不是江湖勢力!這是一支裝備良、紀律嚴明到令人髮指的軍隊!一支人數甚至超過他軍總和的恐怖軍隊!
這巨大的、顛覆的資訊差,像一個無的耳,狠狠扇在他的臉上。
之前的種種,什麼廢后,什麼宮,什麼打臉……在眼前這八萬鐵流面前,都顯得那麼稚,那麼可笑。
那不過是在陪自己玩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而己。
甚至……從未將自己所謂的皇權放在眼裡。
謝雲辭不知何時,己經走到了那片黑人海的最前方。他孑然一,背對著黎傾城,面向著他的八萬部下。
他的影,在這一刻與那片鋼鐵森林融為一,是這洪流最鋒利的矛尖。
忽然,天空中,有東西飄落。
不是雪,也不是雨。
是無數張輕飄飄的、閃著金微的紙錢。
那是虞知晚用掌財殿的金特製的,只為祭奠亡魂。
祭奠黎家滿門忠烈,祭奠那些在前世枉死於謀之下的無辜魂靈。
金的紙錢,在清冷的晨風中漫天飛舞,帶著一種悲壯而華麗的,緩緩飄落在八萬暗衛沉默的鋼鐵陣列之中。
黎傾城就站在這片黑的背景與金的飛絮之間。
上的玄紅宮裝,在這一刻,鮮豔得如同滴,妖異得奪人心魄。
眼角那顆淚痣,是舊日的傷疤,也是今日的勳章。
微微抬起下,目越過眼前的千軍萬馬,向那座金碧輝煌卻又骯髒不堪的皇宮。
的眼神里,再無半分恨意,只剩下一種俯瞰螻蟻般的、絕對的睥睨與淡漠。
這一刻,不是誰的皇后,不是誰的兒。
是天機閣主,黎傾城。
是這八萬鐵流唯一的主人,是這座城池之上,真正的無冕王。
跪在地上的蕭夜玄,覺到了一種深骨髓的卑微。
是一種凡人仰神明時,才會有的絕。
他終於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權謀,他費盡心機奪來的皇位,他所擁有的一切,在黎傾城真正的力量面前,渺小得就像……就像孩手裡的泥玩。
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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