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蘇晚螢的人皮面,像一片被詛咒的落葉,輕飄飄地旋落在蕭夜玄的眼前,最終覆在他沾滿汙的手背上。
冰涼,膩。
面上那偽善的溫笑意,此刻看來,是天底下最惡毒的諷刺。
蕭夜玄那癲狂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所有的瘋狂、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怨毒,都在看清這張臉的瞬間,被一更深沉、更冰冷的恐懼所凍結。
知道了。
什麼都知道了。
這張面,是垮他神世界的最後一稻草。它比任何言語都更清晰地告訴他:你蕭夜玄,從始至終,就是一個被玩弄於掌之間的傻子。你所謂的深,所謂的犧牲,所謂的江山大業,都建立在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之上。
而你,為了這個謊言,親手推開了唯一的。
“不……不……”
蕭夜玄的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破碎音節,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甩開那張面,瞳孔渙散,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也就在此時,那輛己經駛廣場中央的華貴輦,在濃霧之中,悄然停下。
西周死寂一片。
片刻後,車簾被一隻素白如玉的手輕輕開。
黎傾城緩緩走下車。
沒有再看蕭夜玄一眼,只是靜靜地站立在廣場的中心,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風起了。
那不知從何而來的濃霧,被風捲,開始以眼可見的速度向西周退散。
晨曦的第一縷微,終於刺破了雲層,艱難地灑向這片被黑暗籠罩太久的皇家廣場。
然後,一副足以讓神佛戰慄、讓天地失的畫卷,在所有人的眼前,轟然展開!
廣場的前方,不再是空曠的青石地面。
那裡,是一片一無際、如鋼鐵森林般森然佇立的黑人海!
他們整齊劃一,沉默無聲,彷彿從大地深生長出來。每個人都著良的黑鱗甲,甲片在晨下泛著幽冷的微。他們的臉上,都戴著一張猙獰的、線條凌厲的凰圖騰面,只出一雙雙毫無、只知殺戮的眼睛。
他們手中,握著長柄的陌刀。那雪亮的刀鋒匯聚在一起,形了一片令人不敢首視的死亡之林。
沒有嘶吼,沒有喧譁。
只有沉默。
但就是這種極致的沉默,卻帶來了一彷彿能將人靈魂都碾碎的、窒息般的迫!
這是一種極致的軍事學,是一種暴力與秩序最完的結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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