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舫緩緩靠岸,黎傾城一看到柳樹下那道清冷孤高的影,臉上便不由自主地出了真正輕鬆的、發自心的笑容。
那是一種見到家人的安心。
提著襬,快步走下跳板。
“聞人。”
輕聲喚道。
聞人書聞聲抬頭,清冷眉眼瞬間融化,染上一層只有對著時才會有的暖意。
他沒有多餘的客套與寒暄,彷彿他們昨日才剛剛分別。他只是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執起黎傾城的手腕,修長而微涼的手指輕輕搭在了的脈搏之上。
神專注,一不苟。
船上,剛想開口吐槽又來一個“敵”的虞知晚,看到這一幕,識趣地閉上了。抱著手臂,和一旁的謝雲辭換了一個眼神。
——專業的來了。
片刻後,聞人書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輕輕一蹙。
“閣主,”他抬眼,看著黎傾城的目裡帶著一心疼和不容置喙的專業判斷,“您前世心耗損過甚,重生後又一首勞心勞力,基己虧。五臟六腑皆有鬱結之氣,需即刻調理。”
他的聲音清冽,卻字字都敲在人的心上。
黎傾城不在意地回手,笑得雲淡風輕:“無妨,死過一次的人了,不在乎這些。”
這條命,本就是從地獄裡撿回來的,能用來複仇,己是賺了。
聞人書卻異常固執。
他一言不發,轉從腳邊的百寶藥箱裡,取出一隻由溫潤白玉雕琢而的針盒。
他開啟針盒,裡面靜靜躺著一排極細、卻在日下泛著幽微冷的玉針。
他捧著針盒,重新走到黎傾城面前,清冷的眸子定定地看著,眼神是不容拒絕的堅定。
“您不在乎,我在乎。”
“天機閣,不能沒有您。”
這一刻,他不是那個能活死人、白骨的藥君,只是一個執拗地想要守護自己信仰的醫者。
黎傾城的心,被這句簡單的話輕輕撞了一下。看著聞人書眼中的堅持,最終無奈又溫暖地笑了笑,點了點頭。
自此,黎傾城的江南泛舟之旅,多了一項固定的日程——調理。
在聞人書近乎偏執的堅持下,開始了每日的針灸和藥浴。他的醫通神,每一次施針都準無比,不僅是在疏通堵塞的經脈,更是在用一種溫而強大的力量,一點點抹去前世今生刻在骨裡的所有傷痕。
氤氳的水汽在房間裡瀰漫開來,朦朧縹緲。
巨大的浴桶裡灑滿了鮮紅的玫瑰花瓣和各種名貴的藥材,黎傾城閉著眼,將整個都浸泡在溫熱的藥浴中,著這難得的放鬆與安寧。瑩白上落著幾片花瓣,與黑的長髮形強烈對比。
見雪拿著乾淨的巾帕,安靜地守在一旁,眼神警惕銳利,時刻留意著門外的任何一風吹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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