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響起,接著,樓下傳來百姓的驚呼和軍甲冑撞的冰冷聲響。
整個茶樓,瞬間死寂。
一道鷙而瘋狂的影,帶著一的風塵與殺氣,出現在了二樓的樓梯口。
正是蕭夜玄。
他終於追到了這裡。
他瘦得了形,滿是風塵的玄袍空地掛在上,那張曾經俊無儔的臉上,只剩下凹陷的臉頰和一雙佈滿、紅得駭人的眼睛。
他一眼,就看到了臨窗而坐的那一抹魂牽夢縈的影。
還有對面那個穿著白裘、刺眼至極的男人。
他的阿傾,正對著另一個男人笑。
那種笑,是他從未見過的。不是在宮中討好他的溫婉賢淑,不是算計仇人時的冰冷譏誚,而是一種發自心的、棋逢對手的、全然放鬆的笑。
嫉妒和佔有慾灼燒著他的心。
那毒蛇般的瘋狂瞬間吞噬了他僅存的理智。
他想也沒想,瘋了一樣地衝上樓,徑首衝到桌前,赤紅的雙眼死死瞪著安然端坐的慕容珩,聲音嘶啞,正是困的咆哮:
“你是誰!”
“誰準你坐在對面的!”
他吼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毀天滅地的怒火和深骨髓的恐慌。
隨著他的怒吼,黎傾城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比窗外江水還要刺骨的冰冷和厭惡。
甚至懶得看蕭夜玄一眼,只是垂下眼簾,慢條斯理地用杯蓋撇去茶水中的浮沫,視眼前瘋魔的帝王如一團汙濁空氣。
的無視,比任何利劍都更能刺痛蕭夜玄。
而一旁的慕容珩,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依舊從容不迫。
他緩緩站起,作優雅,帶著天生的貴氣。他沒有去看蕭夜玄那張扭曲的臉,而是側過,恰好擋在了黎傾城的前,將蕭夜玄那噬人的目盡數隔絕。
他看著眼前這個狼狽不堪、狀若瘋魔的帝王,出一抹溫潤卻扎心的笑。
他用清晰、平靜,卻又字字誅心的聲音,緩緩說道:
“在下慕容珩。”
“至於我為何能坐在這裡,大概是因為……”
他頓了頓,桃花眼微微彎起,目穿越蕭夜玄的肩膀,落在了遙遠的北狄王庭之上,說出了那句足以將蕭夜玄所有驕傲與自負徹底擊碎的話:
“我的王庭,永遠不需要折斷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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