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神里，沒有他預想中的憤怒，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意，甚至沒有一一毫的嘲諷。
只有一種……比江南的冬雨還要刺骨的冰冷與平靜。
彷彿在看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茶樓的每一個角落。
“蕭夜玄，你求我跟你回去時，可曾想過，我前世在冷宮的日日夜夜，是如何聲嘶力竭地哀嚎，求你來看我一眼？”
一句話，讓蕭夜玄渾劇震。
冷宮的畫面，瞬間衝他的腦海。那個枯瘦如柴，死死抓著宮門柵欄，一遍遍呼喊他名字的人……
黎傾城沒有給他息的機會，繼續問道：
“你求我原諒你時，可曾想過，我黎氏滿門被斬於午門，流河之時，我跪在漫天大雪裡，磕頭磕到模糊，求你放過我爹孃的絕？”
“轟——”
蕭夜玄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午門，大雪，額頭不斷滲出的鮮，染紅了他龍袍的下襬……那些被他刻意忘、視為理所應當的罪惡，此刻被平靜的話語，淋淋地揭開。
黎傾城看著他痛苦到扭曲的臉，微微俯，湊到他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吐出了最殘忍的審判：
“你跪在這裡求我時，可曾想過……我被烈火焚，皮寸寸燒焦，呼喊著你的名字首到嚨嘶啞，卻只等到一紙廢后詔書的……徹骨之痛？”
烈火！
廢后詔書！
每一個字，都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蕭夜玄的心上！
他的開始無法控制地劇烈抖，哆嗦著，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終於明白……
他犯下的錯，樁樁件件，都是凌遲之刑，不是一句輕飄飄的“我錯了”，就能抹平的。
那是海深仇！
黎傾城首起，看著他這副崩潰的模樣，邊終於泛起一冰冷至極的笑意。
那笑意，殘忍而麗。
“蕭夜玄，你的悔恨太廉價了。”
“我不稀罕。”
說完，不再看這個跪在地上的男人一眼，彷彿多看一秒都是對自己的侮辱。
轉，對一旁始終沉默、卻將牢牢護在後的慕容珩，出了一個清淺的笑。
“珩公子，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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