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心頭，彷彿乾了蕭夜玄全的氣。
他跪在那片被自己鮮染紅的地板上，久久無法起。世界的聲音彷彿離他遠去，耳邊只剩下自己重而痛苦的息。
周圍百姓的竊竊私語、指指點點，那些驚詫、鄙夷、看好戲的目，他己全然不到。他的整個世界，都隨著那個決絕離去的背影，一同崩塌了。
“陛下！”
“護駕！”
終於，反應過來的軍將領們如夢初醒，呼啦一下衝上樓，用自己的築一道人牆，將他們狼狽不堪的帝王死死圍住，隔絕了外界所有的探究視線。
他們看著自家主子跪在地上，失魂落魄，角還掛著刺目的跡，心中又驚又怕。
這還是那個殺伐果決、視人命如草芥的鐵帝王嗎？
怎麼……就為了一個人，變了這副樣子。
蕭夜玄被親信攙扶著，幾乎是拖回了臨時駐地。
軍帳之，燈火通明。
他枯坐著，宛若失魂的石雕，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帥椅上，一夜未眠。
帳外風聲呼嘯，帳死寂無聲。
他不需要任何人來打擾，也不允許任何人靠近。他就那麼坐著，反覆回想著黎傾城最後的那個眼神，那比江南的冬雨還要刺骨的冰冷與平靜。
還有一字一句的誅心之問。
“……我黎氏滿門被斬於午門，流河之時……”
“……我被烈火焚，皮寸寸燒焦……”
悔恨便是最惡毒的跗骨之蛆，鑽心刺骨，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啃噬著他的每一神經。他一遍遍地在腦海中重演前世的那些場景，試圖為自己找到一一毫的藉口。
可每一次重演，都是他在親手將自己凌遲。
那些被他視為理所應當的犧牲，那些被他當穩固皇權的墊腳石，如今，都化作了最鋒利的刀刃，在他的心上來回切割。
原來，他親手摧毀的，不只是的家族，的勢力，的驕傲。
他摧毀的，是曾給過他的，這世上獨一無二的。
痛苦排山倒海，無以復加。
……
第二日清晨，第一縷天過營帳的隙照了進來。
侍衛端著水盆，小心翼翼地掀開帳簾，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當他看清帥椅上的人時，整個人如遭雷擊，手一抖，“哐當”一聲，銅盆重重砸在地上，水花濺了一地。
“陛、陛下……”侍衛的聲音抖得不樣子，眼中是無法掩飾的驚恐。
端坐了一夜的帝王，緩緩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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