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十里長街,素縞如雪。哀樂聲如泣如訴,沉重地在每一個人的心頭。國葬隊伍緩緩前行,黑的人群跪伏在地,無聲哭泣。
隊伍最前端,蕭夜玄一襲白,懷中抱著黎傾城的“”。他雙目赤紅,眼底佈滿,一夜白頭,鬢角銀刺目。他神麻木,每一步都踏得極穩,揹負著千鈞之重。他懷中的黎傾城,面容安詳,彷彿只是沉睡。那張絕的臉,在白的映襯下,愈發顯得脆弱而易逝。
他抱著,穿過長長的宮道,穿過跪拜的百,走向城外皇陵祭臺。祭臺中央,一副巨大的紫金棺槨靜靜矗立,泛著森冷的澤。
蕭夜玄走到棺槨前,作輕,彷彿懷裡抱著的是易碎的珍寶。他緩緩彎腰,將黎傾城放棺中。的長髮散開,鋪陳在棺底,他出手,細緻地為整理好襟,拂去額前一縷碎髮。他的指尖及冰冷的皮,心臟驟然一,卻又貪婪地挲著。
“阿傾……”他的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絕與眷,“等等我,黃泉路上,我來陪你,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了。”
他俯,在冰冷的額頭印下一吻。
隨後,他首起,從懷中出一把匕首。那匕首寒凜冽,刀刃鋒利,映照著他眼中深不見底的痛苦與瘋狂。他毫不猶豫地,將刀尖對準了自己的心臟。
就在刀鋒即將刺的瞬間,一個清冷的聲音,驚雷般驟然在寂靜的祭臺之上炸響。
“你的命,我要來何用?”
蕭夜玄握著匕首的手猛地一僵。他渾凝固,指尖失去力氣,匕首“哐當”一聲落地,發出刺耳的脆響。
他緩緩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祭臺的另一端,一襲素白的子,靜靜地站立在那裡。
風,輕地吹著的襬,拂過及腰的羽青。面容清絕,眼角下方那顆極淡的淚痣,此刻卻帶著一悉一切的悲憫。活生生地,就站在那裡。
黎傾城。
蕭夜玄的大腦一片空白。他猛地低頭,看向棺槨中那“”。那“”在烈日炙烤下表層化,出部糙的蠟質。
假的!
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一個荒唐而恐怖的念頭,瞬間擊潰了他所有的理智。他明白了。
這是一場局。
一場為他量定做的,最殘忍的騙局。
“你……你沒死……”蕭夜玄的哆嗦著,嚨裡發出破碎的音節,他甚至無法組織出完整的語句。
黎傾城緩緩向他走近。的每一步,都狠狠踩在蕭夜玄的心臟上,讓他呼吸困難。素白的長,在下泛著微,卻讓他到徹骨的寒冷。
在他面前站定。的眼神,平靜地落在蕭夜玄那張寫滿絕與崩潰的臉上。
“你的命,我不要。”黎傾城輕聲開口,聲音化作最沉重的巨錘,一字一句,砸碎他最後的神支柱,“我要你活著,坐穩你夢寐以求的江山。”
蕭夜玄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不解與痛苦。他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黎傾城看著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祭臺,每一個字都帶著凌遲般的殘酷:“然後,在這座沒有我的、冰冷的皇城裡,在日復一日的、無盡的悔恨中,孤老終生。”
抬起手,指尖輕輕到他一夜白頭的髮,語氣平靜得沒有一波瀾:“你親手毀掉的,你以為能用生命彌補的,我偏不讓你彌補。”
“這萬里江山,你不是嗎?這至高無上的皇權,你不是求嗎?”收回手,眼神冰冷,“我全你。讓你眼睜睜看著,你所擁有的一切,都不過是虛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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