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碾過碎石,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
皇城的巍峨廓早己被甩在後,連同那場驚心魄的國葬,都化作了長安城百姓茶餘飯後最驚悚的談資。
沉香木車廂,黎傾城靠在枕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膝蓋。閉著眼,濃的睫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影。
結束了。
那個困了兩世的牢籠,那個讓流乾眼淚的男人,終於被親手埋葬在了過去。
“小姐。”見雪的聲音極輕,唯恐驚擾了的好夢。
黎傾城並未睜眼,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見雪跪坐在側,從袖中取出一枚只有指甲蓋大小的蠟丸,碎,展開裡面薄如蟬翼的紙條:“司空殿主傳來的急報,關於……宮裡那位。”
黎傾城敲擊膝蓋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睜開眼。那雙墨的眸子深邃沉靜,著一片死寂。
接過紙條,掃了一眼。
紙條上字跡潦草,顯是匆忙寫就,容卻極盡諷刺:
“玄王瘋魔,徒手掘棺,指骨盡斷,染皇陵。其狀如狗,哀嚎不止。”
黎傾城角微勾,溢位一聲極輕的嗤笑。
前世,在冷宮中盡折磨,十指被蘇晚螢命人一碾碎時,他在做什麼?他在陪著蘇晚螢賞雪,聽著那個人矯造作的琴音。
如今不過是讓他挖一座空墳,這就不住了?
“燒了。”將紙條遞迴給見雪,語氣隨意,渾不在意,“順便把訊息傳給謝雲辭和聞人書,讓他們也聽個響。”
見雪低頭應是,指尖騰起一簇幽藍的火苗,瞬間將紙條吞噬殆盡。
車窗外的風聲似乎大了些。
“咚、咚。”
兩聲沉悶的敲擊聲從車壁傳來。
簾子被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猛地掀開,謝雲辭那張帶著幾分氣的臉探了進來。他騎在一匹棗紅馬上,與馬車並行,裡依舊叼著那不知從哪拔來的草。
“閣主,”謝雲辭眯著眼,目在黎傾城臉上轉了一圈,似乎在確認有沒有難過,“後面那些跟屁蟲都清理乾淨了。嘖,軍那幫腳蝦,連我手底下新兵蛋子的一招都接不住。”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黎傾城聞到了順著風飄進來的腥氣。
“沒留活口?”黎傾城問。
“留那玩意兒幹嘛?浪費糧食。”謝雲辭吐掉裡的草,冷哼一聲,“也就是您心,留了蕭夜玄那條狗命。要是依著我的子,剛才在祭臺上就該一刀剁了他的狗頭,掛在城門上風乾。”
他語氣裡那子酸溜溜的醋意,隔著二里地都能聞到。
黎傾城瞥了他一眼,神淡然:“殺了他,太便宜他了。我要的是大夏朝的基,一點點爛在他手裡。”
謝雲辭撇了撇,顯然對這種“神折磨”不太冒,他更喜歡簡單暴的理毀滅。但他沒敢反駁,只是嘟囔了一句:“反正您說什麼都對……只要別再心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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