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知晚帶著滿的鬥志與香風離去，主殿恢復了片刻的沉寂。
黎傾城並未立刻起，靜靜地坐在主位上，指尖在冰涼的金楠木賬冊上輕輕劃過，細聽黃金與權力撞時發出的悅耳聲響。
突然，後那面雕刻著百鳥朝圖的紫檀木屏風，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機括輕響，無聲地向一側開，出一個僅容一人過的幽深暗道。
一個影從中走出，悄無聲息，融了影之中。
來人相貌平平，是那種扔進人堆裡三息之便會忘記長相的型別。他穿著一灰撲撲的布，一落魄書生打扮，唯獨那雙眼睛，亮得驚人，足以悉人心最深的秘。
正是報殿主，千面狐，司空燼。
“閣主。”他微微躬，聲音帶著一玩世不恭的笑意，“虞掌櫃可真是個妙人，連空氣裡都留下了金子的味道。”
黎傾城沒有回頭，聲音清冷：“負責賺錢，你負責讓錢花得其所。說吧，我們的‘眼睛’和‘耳朵’，如今鋪得如何了？”
司空燼走到長案對面，沒有坐下，而是習慣地用指關節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發出“叩、叩叩”的輕響，那是報殿部用以傳遞“一切順利”的暗號。
“回閣主，三個月，三萬六千名‘雀兒’己全部歸巢。”他言簡意賅，“大夏十三州，三百二十府，上至州府衙門，下至鄉野酒肆，皆有我們的眼線。資訊傳遞採用的是九轉連環扣，以各地謠為金鑰，每日一換。除非有人能將全天下的孩子都抓起來，否則，我們的秘，無人能破。”
黎傾城緩緩轉過，墨的瞳孔裡映著司空燼那張平平無奇的臉。
“不錯。但還不夠。”
司空燼的敲擊聲停了，眼中閃過一訝異，隨即化為濃厚的興趣。
黎傾城站起，走到那幅巨大的輿圖前，目卻越過了大夏的疆域，投向了更遠的地方。
“朝堂是池塘，江湖是溪流。我要的，是整片大海。”出纖長的手指，點在了輿圖上兩個位置，“軍方，還有海外。”
看向司空燼，眼神銳利：“我要知道每一支邊軍的糧草數目、將領喜好；我要知道西域三十六國誰在聯姻，東洋倭寇又造了多新船。天機閣的報網，不應有國界。”
司空燼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名為“興”的神采。他低笑一聲，這對他而言是天大的好訊息。
“閣主，您總是能給我出一些……讓人熱沸騰的難題。”
他非但沒有畏難，反而從懷中掏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薄絹，輕輕放在輿圖之上。
“您說的軍方，屬下己經提前做了些功課。”
薄絹展開，竟是一幅手繪的大夏北境邊防圖！上面用硃砂和墨筆，麻麻地標註著兵力部署、暗哨位置、巡邏路線，甚至連幾防工事的薄弱點都畫得一清二楚。
這東西若是流傳出去，足以讓北境防線一夜之間形同虛設！
饒是黎傾城，眼中也閃過一抹驚豔。
“司空燼，你總是能給我驚喜。”
“為主分憂，是屬下分之事。”司空燼上謙虛，眼中的得意卻藏不住。他指著圖上一，“尤其是這裡，雁門關左翼的三號烽火臺，守將是個賭鬼，我們的人己經用一副牌九，換來了他未來三個月的值表。”
黎傾城目微凝，順著那薄弱點向北去，正是北狄王庭的方向。
“很好。”沉聲道，“既然北境的門己經有了，那就多吹吹風進去。重點關注北狄王庭部的向，尤其是……那些反對慕容珩的勢力。我要一份詳細的名單，包括他們的兵力、財力，以及所有見不得的把柄。”
要讓慕容珩知道，與天機閣結盟，他能得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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