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傾城沒有回相府。
那座承載了時代所有夢與噩夢的府邸,如今只是一座空宅。父親兄長的冤屈雖己昭告天下,但逝者終究不能復生。
選擇在天機閣位於京城朱雀大街的一別院住下。
院子不大,勝在雅緻。虞知晚早早便命人打掃乾淨,換上了最的素帳,連窗外都移栽了幾株新開的白梅。
“閣主,先喝杯安神茶吧。”見雪端著一盞白玉茶杯,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聞人先生特意囑咐的,說您這幾日心神耗費過甚。”
黎傾城接過茶盞,溫熱的從指尖傳來,驅散了幾分深夜的寒意。確實累了,不是上的疲憊,而是那種大仇得報後,席捲而來的巨大空虛。
兩世的執念,在今天畫上了一個句點。
輕輕撥著茶水,看著嫋嫋升起的白霧,眼神有些放空。
“小姐,”見雪看著,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擔憂,“都結束了。明日理完最後的接,我們就可以離開了。”
離開。
是啊,該離開了。
黎傾城微微頷首,正要說些什麼,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下一刻,一勁裝、眉眼間帶著三分氣的謝雲辭己如風般捲了進來,他上還帶著夜風的涼氣和一極淡的腥味。
“閣主!”他的聲音繃,全然不見平日的吊兒郎當。
黎傾城心中一沉,放下了茶杯:“出事了?”
“宮裡那位,瘋了。”謝雲辭言簡意賅,眼神銳利如刀,“就在半個時辰前,他調了唯一還能指揮得的幾百名羽林衛,在城中西放火!”
“放火?”黎傾城猛地站起,眸瞬間變得冰冷。
“對。”謝雲辭點頭,語氣裡著怒火,“目標很明確,全是新近歸順我們的幾位大臣府邸。吏部尚書王大人府上火勢最猛,己經……己經燒塌了半座院子。我們的人雖然撲救及時,但還是有十幾名無辜的家丁丫鬟,沒能逃出來。”
黎傾城著茶杯的指節,一寸寸收,泛起了青白。
以為,蕭夜玄的瘋,會是對自毀。以為,他會砸了他的龍椅,撕了他的龍袍,在無盡的悔恨中自我折磨。
萬萬沒有想到,他的瘋狂,竟是用無辜者的命來宣洩!
他得不到安寧,就要毀掉所有人的安寧。他要讓親眼看著,辛苦建立起來的新秩序,是如何在他最後的反撲下,再次陷盪與腥。
這才是他,蕭夜玄。那個骨子裡自私涼薄,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瘋批帝王!
“他就是要告訴我,只要他活著一天,這天下就別想太平。”黎傾城的聲音冷若寒霜,“他想我回去,或者……我殺了他。”
“那我們就殺了他!”謝雲辭毫不猶豫地說道,眼中的殺氣畢,“閣主,您下令,我今晚就提著他的人頭來見您!”
黎傾城閉了閉眼。
殺了蕭夜玄,對謝雲辭來說易如反掌。
可不能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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