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落了山，天漸漸的黑了。
琴葉抱著伊之助，在一座破廟裡歇了腳。
廟不大，供著不知名的菩薩，香案上積了厚厚的灰，幔帳破一縷一縷的，風從牆裡鑽進來，帶著夜的涼氣。屋頂塌了一半，月從那個破裡下來，正好照在佛像的臉上，照出那慈悲的眉眼。
那是尊細眉圓臉的佛，看著己經有些破舊了，脖頸那裡有一道巨大的裂紋，看著好像下一秒它的頭顱就會墜下。佛像低垂著眼睛，像是在看，又像什麼都沒看。
琴葉呼了口氣，不去看那尊佛像，在角落裡找了個相對乾淨的地方，鋪了點乾草坐下來。
伊之助己經睡著了，整個孩子小小的都依偎在的懷裡。低頭看著他，輕輕拍著他的背，哼著哄孩子的歌。
夜很靜。偶爾有蟲鳴和風聲，也迴盪著琴葉歌謠的迴音
琴葉靠著牆，閉上眼睛。
太累了。走了整整一天，像灌了鉛，肩膀酸得抬不起來。想，睡一會兒，天亮就走，早點到東京，早點安頓下來。
可這時從破廟外卻傳來了雜的腳步聲。
琴葉猛地睜開眼睛，不安的向外看去。
月下，有三個黑影從廟門口走進來。他們幾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有的上斜挎著竹筒，有的手裡拿著磨鋒利了的柴刀。
為首的那個滿臉橫，裡叼著草，一進門就西打量。他的目掃過佛像，掃過香案，最後落在角落裡的琴葉上。
看清琴葉的樣子後，他頓時笑了。
“喲，”他把草吐掉，用腳尖碾了碾，“前頭放過的那個說的果然不錯，這後面還有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呢。”
另外兩個也笑了。他們圍過來，把琴葉堵在角落裡。
琴葉把伊之助抱得更了。
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怎麼辦？怎麼辦？這幾個人看裝扮打扮應該是附近一帶的山賊。可他們手裡拿著刀，人數也更多。該怎麼做？
那個橫臉的蹲下來，湊近了看。
月照在臉上，映出白皙的皮，還有那因為奔波而略顯憔悴卻依舊麗的面容。的和服雖然沾了塵土，但那料子在月下泛著和的澤，看著應當價值不菲。
“長得不錯啊。”他回頭對那兩個人說，“這臉，賣到花街去，也能值幾個錢。”
一個瘦高的湊過來，眯著眼睛看了看琴葉懷裡的孩子：“這小的是男的還是的？”
另一個湊近看了看，孩子太小，臉埋在襁褓裡，看不清。“太小了，分不清。”
橫臉聳了聳肩：“管他呢。帶著礙事，一會兒理了就行。找個石頭，往下一砸，乾淨利落。”
聽見這話的琴葉不由得咬住了牙。
深吸一口氣，開口了。
“幾位大爺，”的聲音穩得出奇，連自己都沒想到能這麼穩，“這孩子，你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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