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裡，月從屋頂的破裡下來，照在佛像的臉上。佛像低垂著眼睛，慈悲的眉眼被影切割兩半。
琴葉抱著伊之助，背對著牆，看著面前那個拿著柴刀的男人。
橫臉用刀尖指著，臉上的笑越來越猙獰，“你上這件服，布料好的出奇，怕是抵得上一個農戶幾個月的收了。穿著這麼貴重，你說你是那小孩的保姆，騙誰呢？”
琴葉的腦子飛快地轉著，該死，本不知道這件服有貴重到這種程度。
但不能慌。不能讓他看出來在撒謊。
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穩下來。
“這位大哥好眼力。”說，“這服確實貴重。是我主家賞的。我主家是做生生意的，才捨得把這等好的料子也拿給我們做服穿。平常人家當然是不捨得的。”
橫臉挑了挑眉：“賞的？”
琴葉點頭：“佐藤家老太太心善，見我做事勤快，把這件裡有瑕疵的和服賞了我。我一個下人，哪來錢買這種料子？”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大爺既然看得出這服值錢，那就應該明白佐藤家有多有錢。你傷了我，他們可能不會計較。但你傷了這孩子，他們掘地三尺也會把你找出來。”
橫臉眯著眼睛看著琴葉，看上去像在思考著什麼。
琴葉繼續說：“這孩子的命，比我的命值錢多了。你們要的是錢，不是命。留著他，你們能拿到贖金。殺了他，你們什麼都拿不到，還得罪了有錢有勢的人家。幾位大爺都是聰明人，不會做這種虧本的買賣吧？”
說得很快，但每一個字都盡力吐得平穩，讓自己看著有底氣。
橫臉盯著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你這娘們，皮子倒是利索。”他把柴刀扛在肩上，邪笑著打量，“不過你說了這麼多，我憑什麼信你？”
琴葉的心跳了一拍。
橫臉往前走了一步：“你說你是保姆，你就是保姆？你說這孩子是佐藤家的，他就是佐藤家的？萬一你是拐了人家的孩子跑路呢？萬一你說的全是假的呢？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佐藤家要是真如你說的這般富貴，我差點傷了他家爺還上去勒索？我有幾個頭啊。”
另外兩個山賊也往前走了兩步。
琴葉往後退，被到佛像旁的牆角，無路可退。
“大爺要是不信，”說，“可以先派人去鎮子上打聽。佐藤家做生生意，鎮上沒人不知道。”
橫臉笑了：“派人去打聽？等打聽完，天都亮了。這大半夜的，我們哥幾個就在這兒乾等著？”
琴葉沒有說話。
橫臉又往前走了一步，離只有兩步的距離。月照在他臉上，照出那雙貪婪的眼睛。
“我倒是有個主意。”他說，“我把你上的服了，拿了細。把你和這孩子都殺了埋掉。本想留你一命，把你賣去花街再賺一筆，可是你竟然能扯出這樣的背景。”
他一邊說著，一邊眼睛裡出陣陣寒，“這可不太好啊……既然一開始己經把你們得罪狠了，不管是真是假，我都必須把你們殺了才能安心。”
琴葉把伊之助抱得更了，的心裡一涼。
想錯了，這幾個惡匪從一開始就沒想過放過和伊之助。
橫臉著冷的笑容，他舉起柴刀，朝琴葉走過來。卻像逗只小貓小狗似的圍著打轉，想要看見臉上驚恐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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