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七連,籠罩在一片死寂的疲憊中。
知青們拖著彷彿灌了鉛的雙,一步一挪地回到宿舍。
沒有人說話,連抱怨的力氣都沒有了。
手上模糊的傷口被寒風一吹,鑽心地疼。
棉被汗浸溼又凍,像一層冰冷的鎧甲在上。
每個人臉上都只剩下麻木,眼神空,彷彿靈魂都被今天那堅如鐵的凍土給震碎了。
知青宿舍比男宿舍稍好一點,但也只是稍好。
同樣低矮的土坯房,同樣一鋪佔據半間屋子的土炕,同樣破舊的炕蓆和糊著塑膠布的窗戶。
屋裡比外面稍微暖和一點,但也只是零度以上而己。
牆角那個小鐵皮爐子,此刻還沒有生火,冷冰冰地立在那裡。
蘇青鳶跟著排長吳大姐(一個三十多歲、面容嚴肅的本地婦)和另外九個知青進了屋。
吳大姐簡單代了幾句“抓收拾,一會兒生火”、“晚上別大聲喧譁”、“早上哨響必須起”之類的話,就轉去了隔壁自己單獨的小屋。
屋裡剩下的十個知青,互相看了看,氣氛有些尷尬。
除了蘇青鳶,還有李紅霞(上海姑娘),另外八個也都是新來的,來自天南海北,此刻都累得顧不上客套,各自找地方放下行李。
炕頭位置最好,但己經被先來的兩個知青(看起來比們早來一兩年)佔了。
們裹著破舊的棉被,靠在牆上,面無表地看著新來的,眼神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蘇青鳶沒去爭搶,目掃過炕面。
炕梢最冷,但相對乾淨,離門口和爐子也遠,更蔽。
拎著柳條箱走過去,把箱子放在炕沿下。
“哎呀,這炕怎麼這麼冰啊!”
一個圓臉、扎著兩個麻花辮的知青(後來知道王翠花,河北人)一屁坐在炕上,立刻被冰得彈了起來,著屁首咧。
“廢話,還沒燒火呢。”
佔著炕頭的一個老知青(瘦高個,顴骨突出,劉綵)冷冷地說,“等著吧,等會兒吳大姐會拿柴火來。不過也別指多熱,柴火溼,能有點菸就不錯了。”
這話讓新來的知青們心裡更涼了。
李紅霞看著自己單薄的鋪蓋卷
——一條薄棉被和一條舊毯子,眼圈又紅了。
家裡條件其實不錯,但下鄉時家裡也沒辦法給準備太厚的被褥,以為到了地方會發,或者能買到。
哪知道是這種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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