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霆州點點頭，大步走向蘇青鳶的房間。
蘇青鳶其實沒睡著。低燒讓渾痠痛，腦袋昏沉，但神卻因那通“省裡來電”的訊息而高度繃。門被推開，陸霆州帶著一晨間的寒氣進來，立刻睜開了眼睛。
“省裡來電話了。” 陸霆州沒有繞彎子，言簡意賅地把況和方副組長的決定告訴，“……所以，轉移計劃提前，今天就走。我負責送你。路上可能有點顛簸，你堅持一下。”
蘇青鳶撐著坐起，臉上的傷口因作牽扯傳來刺痛，眉頭都沒皺一下：“我沒事。去哪？”
“一個安全的地方，方副組長安排的，到了你就知道。” 陸霆州看著蒼白卻平靜的臉，頓了頓，聲音低了些，“省裡有人想手，可能不懷好意。轉移是為了保護你，也為了保護證據。路上，一切聽我指揮，不要問，不要多看，有況，跟我。”
他語氣裡的鄭重和那一不易察覺的囑託，讓蘇青鳶心頭微。點了點頭：“我明白。需要我做什麼準備？”
“不用，東西我們會準備。你換上這個。” 陸霆州從隨帶的挎包裡拿出一套半新的、打著補丁的舊棉襖棉，還有一頂狗皮帽子和一條圍巾，“把你的服換下來，臉和頭包好，儘量不要讓人認出。”
蘇青鳶接過服，是普通農工穿的，厚實，耐磨，沾著洗不掉的機油和泥土味，正好掩蓋份。沒多問，背過，迅速換上了這行頭。棉襖有些寬大，更顯得形單薄。把頭髮全部塞進帽子裡，用圍巾把臉和脖子包得嚴嚴實實，只出一雙眼睛。
陸霆州看著練的作和瞬間改變的樣貌，眼神深了深。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知青該有的應變能力。但他沒問，只是說：“好了就出來，車在後門。”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間。走廊裡，原本站崗的戰士己經換了兩名穿著普通工裝、但眼神悍的年輕人，對著陸霆州微微點頭。蘇青鳶認出其中一人是昨晚參與追捕的戰士。
他們沒有走前門，而是從招待所側面的小樓梯下去，穿過一條堆滿雜的狹窄通道，來到了後院。那裡停著一輛帶篷布的舊解放卡車，車上沾滿泥點，和農場里拉貨的車沒什麼兩樣。駕駛室裡坐著一名黝黑、滿臉風霜的中年司機，正吧嗒吧嗒著旱菸。
陸霆州拉開篷布一角，示意蘇青鳶上去。車廂裡鋪著厚厚的乾草，還扔著兩床舊棉被。蘇青鳶爬上去，陸霆州也跟著上來，對司機打了個手勢。
卡車發出沉悶的轟鳴，緩緩啟，駛出了招待所後院，拐上了場部後面的土路。沒有歡送，沒有注目，悄無聲息，像一滴水匯了清晨出工的車流。
蘇青鳶靠坐在乾草堆上，過篷布隙，看著外面飛快倒退的、漸漸遠離的場部房屋。就這麼走了？那些未解的謎團，虎視眈眈的敵人，還有千里迢迢趕來的趙叔和周大哥……
“別擔心，趙連長和周朝同志那邊，有人會安解釋。等安全了，會讓他們知道。” 陸霆州彷彿看穿了的心思，在對面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鋁壺遞過來，“喝點熱水。”
蘇青鳶接過，小口喝著。水是溫的，帶著一點淡淡的姜味。看向陸霆州，他下了軍裝外套，也換了深藍的舊工裝，臉上不知何時抹了些灰，看起來像個常年跑運輸的司機。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清明，時刻留意著車外的靜。
“我們這是去哪？” 蘇青鳶忍不住還是問了。
“進山。” 陸霆州言簡意賅，“靠近邊境的一個廢棄的邊防觀察站，知道的人很，地形險要，易守難攻。方副組長早年在那裡待過，絕對安全。”
進山？靠近邊境？蘇青鳶心頭一跳，那意味著更遠離人群，也更……孤絕。但眼下，這或許是最安全的選擇。
卡車顛簸著，駛上了更加崎嶇不平的伐木道。周圍的景從農田漸漸變為稀疏的林地，然後是茂的、尚未完全融雪的黑松林。空氣越來越冷，帶著松針和冰雪的凜冽氣息。
蘇青鳶裹了棉襖，低燒讓的一陣陣發冷。閉上眼睛，試圖運轉木系能量驅寒，但神不濟，效果甚微。
忽然，卡車一個劇烈的顛簸，蘇青鳶一歪，撞在了車廂板上，牽了腹部的傷，悶哼一聲，臉更白了。
“小心。” 陸霆州幾乎是同時手，扶住了的肩膀。他的手掌寬大有力，隔著厚厚的棉襖也能到那份沉穩的溫度。扶穩後，他很快收回了手，但目在額角滲出的冷汗上停留了一瞬。
“傷口疼？” 他問，聲音比剛才低了些。
“有點，沒事。” 蘇青鳶咬牙忍著。
陸霆州沒說話，起在車廂角落裡翻了翻，找出一個軍綠的帆布揹包，從裡面拿出一小卷繃帶和一小瓶藥，又拿出自己的水壺，倒了一點水在蓋子裡。
“傷口可能震開了，重新包紮一下。” 他把東西遞過來，自己則轉過，面朝車尾篷布隙，留給理的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