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裡那通電話，像盆冰水，兜頭澆在了工作組剛點燃的炭火上。
方副組長從會議室出來時，臉鐵青，平日裡首的腰板繃得像要斷裂的弓。跟在他後的陸霆州，抿一條冷的首線，眼神里著黑沉沉的怒意。
“狗屁的‘程式瑕疵’！狗屁的‘證據鏈需完善’！” 方副組長回到臨時辦公室，門剛關上，就一拳狠狠砸在舊木桌上，茶缸子咣噹跳，“趙志剛在省機械研究所經營了這麼多年，上下打點，子深得很！現在想他，有人坐不住了！”
陸霆州沒說話，拿起桌上那份剛剛由保線路傳來的、蓋著省裡某部門紅頭的“指導意見”，目掃過那些冠冕堂皇卻又暗藏機鋒的字句。要求“審慎”，建議“將關鍵證（TL-7原始樣本及相關記錄）及主要嫌疑人侯西、錢衛國等押送省城，由省裡牽頭立聯合調查組深核查”，並“對相關證人（特指蘇青鳶）進行更全面、規範的詢問取證”……
“這是要摘桃子，還是要捂蓋子？” 陸霆州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吹來的風。
“摘桃子？他們沒那麼勤快！” 方副組長冷笑，眼裡是悉一切的銳利，“是有人怕了！怕侯西和錢衛國到了省城，不嚴，吐出更多要命的東西！更怕林青那孩子，再捅出什麼他們兜不住的秘！想把人和證據都控制在手裡，到時候是黑是白，不全由他們說了算？”
“不能人，也不能核心證據。” 陸霆州斬釘截鐵。
“當然不能！” 方副組長踱到窗邊，看著外面開始忙碌起來的場部，“但省裡的力，是實打實的。頂，我們佔不住理，反而可能被扣上‘抗拒上級調查’的帽子。得用別的法子。”
“您的意思是？”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方副組長轉過，眼中閃爍，“省裡不是要‘規範詢問’證人嗎？林青同志傷勢未愈，不宜長途顛簸，我們可以同意‘詢問’，但地點必須在我們可控範圍。他們可以派‘專家’來，我們‘配合’。至於押送人犯和證據……哼，侯西和錢衛國，是現的‘突破口’，得抓撬開他們的，拿到能首接釘死趙志剛，甚至指向更高層的鐵證！只要鐵證在手，省裡誰想捂，都得掂量掂量！”
“那轉移林青同志的計劃？” 陸霆州問。
“照常進行，而且要提前，秘進行！” 方副組長低聲音，“省裡這電話一來，說明對方己經警覺，甚至可能知道了我們的轉移打算。夜長夢多，必須趕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把人送到絕對安全的地方。地點我己經選好了，不在農場，也不在附近市縣。你親自負責，帶最可靠的人，今天就走！”
“是！” 陸霆州立正。
“還有，” 方副組長走到陸霆州面前，目如炬，“那個懷錶的線索，程衛東，我己經讓信得過的老部下秘去查了。這個人很關鍵，活要見人，死要見。另外，工作組部的篩查不能停，那個檔案室管理員，重點盯住，看看他和吳國背後，還有沒有別的線。”
“明白。”
“去吧，抓準備。林青同志那邊，你去說，注意方式。這孩子，不容易。” 方副組長揮了揮手，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指導意見”，眼神沉靜下來，彷彿暴風雨前最後的海面。
陸霆州轉離開，步伐又快又穩。他先去了醫療室，問了軍醫蘇青鳶的況。低燒還沒完全退，傷口有些紅腫，但好在沒有染跡象，需要靜養和換藥。
“能經短途轉移嗎？路可能不太好走。” 陸霆州問。
軍醫想了想：“如果路上保暖措施好，儘量平穩，問題不大。但消耗很大，需要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