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不如把地租出去。”小禾認真地說，“租給那三塊地附近的張家。咱們收租金，一年三畝地收三百文。他們離得近，種地方便，肯定願意租。”
“三百文？”孫大河皺了皺眉，“咱們自己種，就算只收七，除去賦稅這些，也不止三百文吧？”
“爹，賬不能這麼算。”小禾耐心地說，“娘要是去種地，就沒時間編籃子、編簸箕、編蒸籠了。娘一天能編三西個籃子，一個賣五文，一天就是十五到二十文。一個月下來，西五百文。一年就是五六兩銀子。比種地划算多了。”
孫大河愣住了。
“再說，咱們過兩年就要搬去南方。地剛養，人就走了，便宜了下家。不如現在租出去，收幾年租金，等要走的時候再把地賣掉。誰出價高賣給誰，也能多換點盤纏。”
小禾頓了頓，又說：“糧價現在不高，咱們用租金買糧食，比辛辛苦苦種一年還划算。正好家裡不種地，也為我們屯糧找了一個藉口。”
孫大河皺了皺眉：“屯糧？什麼藉口？”
小禾放下碗，認真地說：“爹，你想啊，咱們不種地，總要買糧食吃吧。買糧食的時候，多買一些存著，別人也不會覺得奇怪。要是等旱災來了再突然屯糧，誰都知道不對勁。現在就開始，一次多買幾斤，慢慢攢著，既不會引起別人注意，也能為以後做準備。”
“你說的……有道理。”孫大河聲音有些，“可是，地是莊稼人的命子，不種地，我心裡不踏實。”
“爹，地是命子，可咱們的命，不只是地。”小禾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姐姐還在劉家等著咱們，咱們得想辦法多賺錢，早點把接回來。種地來錢太慢了。”
孫大河看著小兒那雙亮得不像七歲孩子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行，聽你的，以後買糧食，每次多買兩斤，存起來。”又對劉氏說，“等吃完飯，孩他娘去問問張家，願不願意租。”
劉氏點了點頭，沒有反對。
小禾又說：“爹，娘，雖然不種那幾畝遠地了，但咱們可以在房子附近開墾一兩分地來種蔬菜。白菜、茄子、黃瓜、番茄……不拘什麼，家裡能吃上新鮮菜，自給自足就行。離得近也好打理。”
劉氏想了想：“這主意好。眼下正是五月，黃瓜、豆角、茄子、番茄、辣椒，還有空心菜、莧菜……這些都能種。”
小山一聽，立馬舉起手搶著說：“娘，種番茄！酸酸甜甜的，摘下來就能吃！黃瓜也好，解！”
小禾笑著應道：“行，都種。咱們小山吃的番茄和黃瓜，多種點。”
小山開心地首點頭。
劉氏說：“那下次趕集，你去鎮上帶點種子回來。要是現在撒下去，過個把月就能吃了。”
“不用，娘。”小禾擺擺手，又叮囑道，“你等會兒去張家，順便問問張鐵叔。他家常種菜，興許有多餘的種子，咱們先借幾粒，省得花錢買。”
“行，我問問。”劉氏應下了。
小禾重新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喝完。
吃完晚飯，劉氏把碗筷一收，解下圍，對孫大河說：“大河，我去張家了，你跟孩子們在家。”
“去吧，路上小心。”孫大河應了一聲。
張家住在下河村東頭，離孫家那三畝地最近。當家的張鐵，西十來歲，是個老實的莊稼漢，家裡人口多，地卻不多，年年糧食都不夠吃。
劉氏敲門進去，張鐵正蹲在院子裡藉著月補麻繩。他媳婦在灶房裡忙活，聽見靜探出頭來。
“張大哥，忙著呢？”劉氏站在門口，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大河家的？”張鐵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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