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雨中的收穫
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從後傳來。劉氏回頭，看見小禾不知什麼時候趕來了。
“小禾，你怎麼來了？”劉氏趕拉住。
“我在家聽見這邊吵吵，就過來看看。”小禾沒看母親，眼睛首首地盯著王氏，“大伯母，我們家的事，不到你管。地是我們家的，想種就種，想租就租，關你什麼事？”
王氏被一個七歲的孩子懟了，臉上掛不住：“你個小丫頭片子，大人在說話，哪有你的份？哪來的滾回哪裡去？”
“大人說話也要講道理。”小禾不卑不，“你說我們敗家，咱們到孫里正家評理去。我爹斷了，不能下地；我娘一個人，又要照顧爹，又要照顧我們，還要編籃子賺錢贖姐姐，哪來的工夫種地？地荒著長草，一分錢沒有；租出去就是錢，哪個划算？”
王氏被噎住了，張了張，哼了一聲：“那也不到你一個賤丫頭說話。”
孫大海哼了一聲：“你懂個屁？地是莊稼人的命子，租出去就是敗家！”
“大伯，你說的對，地是命子。”小禾抬起頭，看著孫大海，“可命子也得有人種才行。你們大房倒是有人，我的親大伯，要不你們幫我們種了？”
孫大海臉一紅，嘟囔了一句“我自己家都種不過來”，便不吭聲了。
“行了行了，別跟小孩子一般見識。”旁邊一個閒漢打圓場，“人家租都租了，你們說再多也沒用。”
孫大海瞪了小禾一眼，拉著王氏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啐了一口：“敗家玩意兒！”
小禾看著他們的背影，也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呸呸呸！”
“小禾，算了。”劉氏拉著，“別跟他們吵，不值當。”
“娘，我沒吵。”小禾的聲音平靜下來，“我只是跟他們講道理。”
劉氏看著兒那張倔強的小臉，心裡又酸又疼。蹲下來，把小禾摟進懷裡：“孃的乖小禾，委屈你了。”
小禾搖搖頭，沒有說話。
娘倆牽著手往家走。夕把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一大一小，挨在一起。
到家後，劉氏把契約和六百文錢放在炕上。孫大河看著那堆銅錢，既高興又傷心。
“租出去了？”他問。
“租出去了。”劉氏把契約遞給他，“張鐵當場付了兩年租金，里正做的保。”
孫大河接過契約，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最後嘆了口氣：“也好。有了這六百文，加上咱們攢的，有六百六十九文了。”
“爹，地租出去了，娘就能專心編籃子了。”小禾蹲在炕邊，把銅錢一枚一枚數好，放進木盒裡，“等舅舅送了蘑菇來，咱們多做酸菌子，多賣錢。攢得快了，姐姐就能早點回來。”
孫大河出手，了兒的頭。小禾的頭髮還是又黃又枯，但比前些日子順了不。
“好。”他說，“早點把姐姐接回來。”
小山趴在炕沿上，看著那堆銅錢，眼睛亮晶晶的：“姐，咱們什麼時候去買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