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玉面》第 6 章 徐州官道南至宿州會經鼓山(2)

作者:年年樂事·1個月前

謝攸自然不好意思白吃:“我去找點樹枝生火。”

裴泠抬頭看他一眼,想了想說:“那就麻煩了。”

他隨即起:“不麻煩,應該的。”

等謝攸吭哧吭哧終於抱著捆木柴回來時,裴泠已然烤好吃上了。

“對不住,剛在林子裡迷路了……”

裴泠將叉在竹片上的半條魚遞過去:“學憲朝夕與書卷相伴,想來鮮有空出門,迷津于山野也是正常。”

該說不說,有時裴泠也怪善解人意的,見人面,總會適當寬幾句,謝攸暗暗想。

他報以一笑,手接來烤魚:“多謝鎮使。”

烏鱧被烤得焦香四溢,聞著味兒就飢火燒腸了,謝攸低頭咬一口,外,好吃到舌頭打結。

裴泠已經吃完了,忽然手將髮簪拔去,輕輕甩了甩頭,青如瀑布般垂落下來。

“頭髮溼了,散開幹得快,學憲不介意吧?”轉頭問他。

謝攸把慢慢從烤魚上退出來,乾笑一下:“怎會?鎮使請自便。”

裴泠遂將兩手撐在後,仰頭,讓暢快地灑在臉上,初春微風從髮間穿過的覺。那風就像一把細細的篦梳,每一頭髮都被照顧到了,舒服地瞇起眼睛。

“學憲平日喜歡看什麼書?”

他恍然回神,答道:“某什麼都看。”

裴泠顯然對他籠統的說法不滿意,又問:“朱子言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新民,而王守仁言大學之道,宜從舊本作‘親民’,不知學憲怎麼看?”

“新民”和“親民”之爭亦是理學和心學之爭。朱熹在《大學章句》中將原文“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中的“親民”解作“新民”,王明則認為應該遵照原文。本朝以程朱理學為正學,忠誠的理學門徒都將明心學批判為歪學,而這場學鬥爭走進朝堂便了政治站隊,了黨爭。

其實已經問得很直白了,分明問的是:你是理學黨還是心學黨?

謝攸立刻打起十二萬分神。

“理學認為天理乃萬本源,道理和規律應過外在學習和理思考來領會,而心學則認為‘心即理’,吾自足,致良知便是正確的行為準則。若將心學施於孔孟教條前,過分強調自我,不肯隨前人腳跟,不免未信先橫,流於狂狷。但如今將理學定為一尊,士子經義專以程朱傳注,以八取士,不乏有不識本經原史,背誦一年八時文便可進士及第者,未免刻板。

“某認為理學和心學,不是一個對了,另一個就絕對錯了,便如父與子,心學是理學的繼承和發展,二者皆是正統儒家思想,一個從外求,一個從求,應是互為補充,互為促進。”

裴泠聽完後便笑起來:“學憲不必張,只是閒聊罷了,不是在考問你。學憲方才所言哪邊都不得罪,真是心中所想?”

“實乃肺腑之言。”謝攸頓一頓,反問,“鎮使對理學心學又是持何種看法?”

裴泠角還掛著一笑:“儒家是為統治而生,其核心為‘禮’。禮者,天地之序,人人各安其份,知天命之不可違,天下於是太平。要是每個都不認命,全想著要逆天改命,儒家就沒法統治民心了,這也是為何理學容不下心學的本原因。所以學憲認為,如我這般挑戰三綱五倫,以子之朝為的人,會站哪個學派?”子傾向他,“學憲,我可是對你毫無保留地剖白了。”

不知是張還是其他什麼原因,謝攸的心砰砰跳,跳得耳都震了。

裴泠並未發覺他的失神,支起膝蓋,把兩隻手臂擱在上頭,坐姿閒散。

“講到八取士,那學憲以為太祖當年恢覆科舉為何要定八為考試文?”又接著發問。

謝攸定定神說:“某豈敢妄議?”

便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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