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徐州道南至宿州會經鼓山，沿途山路綿延，風景秀麗。
急行二十餘里，馬兒吃不消了，兩人便擇了一草地，放它們吃草。
裴泠敧靠一棵楊樹，覷起眼睛仰面著，蔚藍天空佈滿低垂的白雲，低到好像一手就能攬過來一團。謝攸提著水囊走過來，在離三尺遠的地方坐下。
裴泠側拿起荷葉包，拆開遞過去：“學憲，吃點？”
謝攸瞅了眼白白胖胖的米糕，搖頭道：“多謝，某尚無飢意，鎮使自食之。”
著他，似笑非笑地說：“那我就不勉強你了。”
謝攸被盯得不自在，稍側過子，拿背對著。
“學憲昨夜好似很晚才回屋。”裴泠一邊吃米糕，一邊問。
他喝了兩口水，沉默一會兒，方說：“鎮使見微知著，所言果驗，驛丞實乃饕餮之徒，某愚鈍如木，任他人三言兩語便可哄騙，無知似小兒，於鎮使面前，某便如赤而立，鎮使一瞥便可徹。”
尾音才落，謝攸頓覺話中歧義，直惱自己快，臉上紅紅火火，連耳子都紅了。
別理我別理我，就讓這話題掉地上罷！他祈禱著。
誰知裴泠是用笑聲接住了……
起初並未想歪，是見他兩隻耳朵紅得像塗了胭脂，才回味了一下。
飄過來的笑聲真是讓謝攸更不好意思，也更不敢轉過去了，他恨不得就地打鑽進去。
“學憲無需赧，誰人都有言快之時。”
“……謝鎮使寬。”
這話題終於掉地上了，謝攸扶額。
“學憲，吃魚嗎？”
吃魚？他回頭：“哪兒來的魚？”
裴泠朝前方落泉清潭努努下，沒等他回覆，就把鞋履去，將子至膝蓋以上。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謝攸快速把眼移開，可即便不再看，那畫面也已留存腦海。
一雙非常舒展的腳。
現今纏足風，三寸金蓮在士大夫之間風靡，夫人小姐們就沒有不裹腳的。
謝攸曾無意撞見鄰舍小姑娘纏足，不過三四歲，話都說不利索的年紀，娘用麻繩把縛在椅子上，抓起的腳，用力掰著四趾向腳底彎曲，試圖讓趾尖腳掌心。有些姑娘年紀大了不好定型，聽說還會先折趾，骨頭嘎兒一響，疼得要在地上打滾。每每拆開裹腳布拭好膿，覆纏時都得再加一道力度，不子就死在纏足導致的骨裂崩。
小姑娘撕心裂肺的求饒聲在他心裡留下難以磨滅的影，他愈發覺得所謂的禮教綱常其實就是編造給子的桎梏，們是極難掙出來的，所以不管北司如何專恣竊權，在這點上他應該佩服裴泠。
謝攸抬頭往前去，風停樹靜，水天一，裴泠舉刀站在潭中，連袖子也起來了，聚會神地盯著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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