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玉面》第 28 章 正午時分(2)

作者:年年樂事·1個月前

“是我。”

只見張師爺站了出來。

“如何稱呼?”

張師爺略作一揖:“在下姓張,名翔,字凌霄。某雖不才,然諸君皆謂某為張師爺,鎮使亦可喚我張師爺。”

“師爺?”裴泠回首瞥了眼周大威,“刑名師爺?”

後的周大威連連擺手,趕澄清:“這人可不是我們州衙的。”

要知,衙也是有師爺的,就刑名師爺。大明員經科舉出仕,雖讀四書五經,然律法實務鮮通,故而刑名師爺應運而生,專為員析法釋疑,助其斷案,這種師爺屬於衙幕僚,是有份地位的,至於其他自稱師爺者,實則就是民間訟

裴泠狀似恍然的“啊”了一聲,說道:“原來是狀師爺。”

狀師爺也算給了他面子,各府州縣的《到任須知》裡把這類教唆百姓起滅詞訟的訟劃在除去惡的名單裡,衙門裡不是就是訟鬼。

周大威的急於澄清,以及裴泠那聲“啊~”,讓張師爺覺被狠狠落了面子,瞬間眉頭深鎖,如鐵

這時,一個穿青襴衫,頭戴四方平定巾,面容白淨的年郎從人堆裡了出來,中氣十足地衝裴泠喊:“爾非我同道,還請速速離去!”

裴泠上下打量一眼這個臭未乾的小孩,應是還未過院試的生,有十五了嗎?

笑了笑:“被訴者亦有權自述,今禮教會既是公開的,議論的又是我,何故就我不得參與,不得陳言?”

年郎發現沒法反駁,顯得有些氣呼呼,又質問:“爾率衙役至此,豈非吾等乎?”

裴泠依舊好聲好氣:“非也,我來此,惟自辯數言而已,諸位可一切如常,直言無諱,我事後絕不牽罪。若諸位辯能勝我,我自服,諸位所言之事,也定悉數從之。”

話音剛落,現場一片譁然。

不是來鎮的,竟然是來辯論的?這是想舌戰群儒?就憑一個武人?未免有些不自量力了吧?

讀過多書?過多讀書的苦?經歷過十年寒窗嗎?這真不是他們自大,實在是青燈黃卷熬出來的見識和墨香書簡浸染的智慧,真不是揮幾下繡春刀,立些許戰功就可比擬可企及的。遑論在遼東立下的所謂戰功,依他們所見,不過是混履歷,走過場,就像把普通河蟹放澄湖裡過過水,再撈起來就澄湖蟹是一個道理。仗的不過是聖人恩寵,何來底氣與他們論道辯道?不過是徒增笑柄罷了!

這麼一想,在場士子不覺技,很快,有些人就忍不住了,或優雅地撣一撣袖,或故意將手中書卷拍得啪啪作響,甚至還有幾個頭接耳的,雙手抱,輕蔑地從鼻子裡哼氣。

就連張師爺的表都不一樣了,他是文人,也有文人的傲氣,既然如此大言不慚,也就別怪他不客氣,詭辯煽那都是他最擅長的,如何能及?最好把急了,再鬧出個什麼事兒來,這樣他面子裡子都有了,豈不更好?

他已迫不及待地等著看,這個勢焰熏天的倖臣,如何在自己的槍舌劍中節節敗退,剝去所有偽裝,徹底暴無知淺的婦人之見!

投地罷!蠢婦!

思及此,張師爺興極了,就好比馬上要下一盤悉全域的棋,馬上要看著對手在自己設的天羅地網裡徒勞掙扎,一步步被進死角,那一刻,混雜施的極致神快意將會像溫熱的醇酒般流遍每一個孔。

周大威同地看他們一眼,這些人可實在太不會偽裝了,心裡想什麼都寫在臉上。最初知道上差要舌辯群儒時,他雖然也是有一些質疑,跑去學憲那兒說了一,然後學憲說什麼來著?

——“若鎮使為男子,應舉必登甲第,言其辯才,我更是自愧弗如。”

學憲可是大明開國以來解元、會元、狀元,連中三元者,那是獨一無二的存在,能讓這麼個大聰明妄自菲薄,上差的口才該有多厲害?

他也是很期待呢!

這些文人,眼睛常年鑲在頭頂上,背地裡拿糾糾武夫取笑他鄙無知,他看不慣很久了!今日借上差這張利,把他們所謂的什麼文人傲骨,斷幾截,再碾,豈不爽快?

滿滿

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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