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奎半跪於側，將他輕輕攏在懷中，掌心一下下過他微的脊背：“殿下莫怕，們已經走了，臣在這兒，沒事了沒事了……”
第98章
夜深，睿王府。
顧奎仔細為驚的朱承昌掖好被角，待他呼吸漸穩，這才輕手輕腳地退出來，將房門掩上。
他轉過，見裴泠與謝攸默立廊下，便徐步走下臺階，朝二人深施一禮：“有勞二位大人掛心，殿下已經睡下了。今日種種，多虧了二位大人，顧某激不盡。”
“顧長史，”裴泠問他，“適才在綢緞莊，殿下為何會如此反應？”
顧奎目微，抬手虛引：“借步說話。”
三人便沿遊廊行至圜殿，顧奎這才續道：“殿下素不喜子近，尤厭濃重脂之氣。方才綢緞莊二位婦人行止無狀，多有衝撞，方致殿下驚。”
“這也是皇后娘娘在信中與長史說的？”裴泠問。
“皇后娘娘確有提及過，令王府侍不得使用香氣濃烈的脂，彼時我只道殿下是不喜子上的脂氣，直至王府慶宴後，有一舞膽大妄為，藉機近攀附，殿下驚駭失態，反應較之今日猶甚，尖不斷，連稱厭惡子……我那時方知殿下並非不喜，而是害怕。自此，王府外一應侍奉，皆改用男侍。”
謝攸回想起桂謹恩那日所言，暫且按下不表，只忖著回去再與細說。
“所以顧長史也不知其中？”裴泠追問。
顧奎頷首稱是：“此事緣由無人知曉，不過說來，裴鎮使確是這些年裡唯一能近殿下側的子了。”
裴泠聞言並未接話。
顧奎見二人都無話，便拱手道：“殿下此刻邊離不得人，恕顧某隻能送至此了。”
還了一禮：“顧長史言重。”
待顧奎轉離去，空曠的圜殿便只剩下二人影。裴泠正舉步，卻見他並未跟上，倒是對著牆上的一幅字出神。
“怎麼了？”問。
“這是殿下的墨寶？”
裴泠也仰頭看向那幅行楷長卷，筆力很是利落酣暢，轉而目又落在卷尾的兩個朱文鈐印上。但見印文皆以九疊篆鑄就，曲折盤迴，凝神辨認，一方是“承昌”二字，另一方則是……
“諱？”為何要用這個字？
謝攸猜測道：“之前殿下言皇后娘娘私下喚他‘衍徽’，此‘諱’難道代指‘徽’？”他頓了頓，低嗓音，“若‘諱’可代‘徽’，那‘衍’字，是否亦可作‘掩’解？如此，‘衍徽’莫非是‘掩諱’？”
裴泠眼風掃來：“慎言，先太子的名諱豈是你能妄加曲解的？再者，即便直用‘徽’字，又有何不可？”
他低聲囁嚅：“我就是隨便猜猜，‘諱’這一字本便徒惹猜疑。”
“先離開這裡。”裴泠說著，抬頭又掃視了一眼那幅長卷，旋即轉走出圜殿。
兩人穿過重重儀門，出了王府正門，便見一輛馬車靜候，正是顧奎事先安排送他們回去的。
登車後，一路俱是緘默。直至回到宅中，踏庭院，見四下無人，謝攸方才駐足，開口道：“睿王殿下有點怪。”
裴泠只淡淡應了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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