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一下，還有那個嗎？”
“有。”
“有幾個？”
“夠你用了。”
“你又小瞧我。”
“閉。”
“唔……不行，你還沒給我答覆，我今天必須要你一句話，你到底——呃！”卯眼對上榫頭，一下卡了進去，什麼話都吐不出來了，只有息，分不清是誰的。
明知縱是有風險的，每一次都跟自己說是最後一次，但每個最後一次都有下一次。理智在耳邊尖聲提醒，卻上了癮，不住地沉淪下去。
裴泠往後一仰，如天鵝引頸，雙手順勢撐到榻上，一霎忘了呼吸，墜他帶來的令人戰慄的空白之中。
第99章
又是一個雨天，裴泠踏出宅門，舉目去，遠街巷的廓在昏昧的天裡模糊不清。
忽聞鑾鈴清響，一輛華蓋寶車由兩匹雪駿馬牽引而至。
認出這輛馬車，頓步靜立在道旁。
馬車平穩停駐，桂謹恩俯探出車廂，躬一揖：“裴鎮使，老祖宗特命奴婢前來，接您往守備廳。”
一陣疾風襲來，窗簾揚起，發出急促撲響聲。裴泠抬手將翻飛的簾子挽住，目轉而投向窗外。
已近巳時，卻仍不見日影，濃雲低垂如蓋，無不在的翳將整座金陵城困於其中。
守備太監衙署設在南京皇城之，轉進太平街稍頃，馬車停靠在西華門外，二人隨即下車，由宮門步行而。
桂謹恩側在前引路，裴泠走堂，一濃重苦的藥味便撲面而來。
只見王牧正闔目坐於寬大公案之後，短短數日之間，好似蒼老好幾歲，兩頰皮如同失去支撐般塌陷下去。
見人來了，他微著睜開眼，目在裴泠上停留一瞬，隨即對桂謹恩無力地一揚手。桂謹恩會意退至門外，將門扉掩上。線被隔絕，屋頓時暗沉下來。
“公公，”上前一步，輕聲道，“您子可還安好？”
“我無礙。”王牧淡淡地道了句。
話音落下，便再無聲響。一種近乎本能的直覺，讓裴泠覺得不對勁。
半晌，王牧才又開言：“丫頭。”他喚了聲，目如古井無波，“京師不必回了，陛下有一道詔，著你執行。”
聞言，當即拂開下襬，俯首肅然跪地：“臣恭聆聖諭。”
室死寂，裴泠始終垂首靜候。俄頃，聽見王牧撐著案几，巍巍站起的靜。
然後他緩緩開口，說了一句話。
裴泠猛地抬頭，臉上全是驚愕與駭然：“公公，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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