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錯跪在地上，他害怕極了。
以前的完錯是不怕死的。他十五歲上戰場，十八歲殺人，二十歲帶兵征戰，刀尖上了半輩子。他見過死人，殺過活人，被人追殺過，也被人圍困過。多次死裡逃生，他連眉頭都沒皺過一下。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遇到江葉後他居然怕死了。
不，不是怕死。
而是……怕江葉。
這個人坐在那裡，不說話，不怒，甚至不看他，可那種迫像是一座山在口，讓他不過氣來。他寧願面對千軍萬馬，也不願意面對江葉那雙平靜的眼睛。
完錯不停磕頭，額頭磕在地毯上，咚咚作響。他不停求饒，聲音沙啞，語無倫次，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江閣老饒命，放我一條生路，我再也不敢了。
……
江葉沒有說話。
現場戚家軍也沒有開口。
帳中只有完錯磕頭和求饒的聲音。
那聲音在安靜的帥帳裡顯得格外刺耳，兩側的將領們面無表地看著他，沒有人同，沒有人容。
他們見過遼東的慘狀，見過那些被北胡屠殺的百姓，見過那些被野狗啃食的。
在他們眼裡，完錯磕一百個頭都不夠。
最後，江葉冷著臉開口了。
完錯想投降容易，江葉有要求。
……
完錯立馬抬起頭，連聲說沒問題。
別說有要求，就是江葉現在讓他跪下爺爺，他也會毫不猶豫地。
只要能活著離開這個帥帳，讓他做什麼都行。
江葉冷著臉說。
第一，北胡退兵，吃下的所有遼東土地，全部吐出來。
一城一池，一寸一畝，都不能留。
但是，江葉可以給他們遼東最北部、最貧寒的地方，作為棲之地。那裡土地貧瘠，不長莊稼，只有些稀疏的草場，勉強能放牧。
江葉說，願意給是憐憫北胡的普通百姓，他們也是人，也要活著。
完錯聽到這，立馬點頭，沒有猶豫。
……
完錯心裡清楚，就算他不吐出這些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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