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到這,完錯了自己的眼眶。
那隻獨眼盯著帳中的火盆,手指到眼眶上的皮罩,到了下面空的凹陷。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斷臂,右手從手腕齊齊斷掉,刀疤整齊,是當年他自己一刀砍下來的。
完錯一輩子縱橫沙場,大大小小打過上百仗,上也有負傷,刀傷箭傷不計其數。
但上天眷顧,他始終沒有落下殘疾。斷手指頭都沒有,更別說丟眼睛丟手臂。可江葉一句話,就讓他失去了一條手臂和一隻眼睛。不是戰場上面對面廝殺丟的,是他自己跪在江葉面前,自己手砍的、挖的。
完錯灌了一口酒,繼續回憶。
……
從江葉帥帳回來那天,他被親衛抬進大帳,渾是,己經不省人事了。
帳中的軍醫手忙腳地給他止,燒紅的鐵烙在斷臂的傷口上,滋滋作響,皮燒焦的氣味瀰漫了整個大帳。完錯疼醒過來,又昏死過去,反覆好幾次。被止住了,命保住了,可他從此了一條手臂、一隻眼睛。
而江葉也確實遵守承諾,率領戚家軍退兵了。
北胡的大營外,戚家軍的旗幟一天比一天,最後徹底消失在地平線上。完錯得到息之機,可他不敢耽擱,立馬把自己最疼的兒子送到了江葉的帥帳。那個孩子才十三歲,是完錯最看重的繼承人,是他一手培養起來的接班人。
送走的那天,完錯站在大帳門口,看著兒子的背影越走越遠。孩子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哭,也沒有喊,只是哆嗦了一下,然後轉跟著戚家軍計程車兵走了。完錯站在那裡,獨眼裡全是淚水,可他沒有追上去。他不敢。
第二天,江葉就在帥帳前親自決了完錯的兒子。不是砍頭,是絞刑。繩子套在脖子上,一點一點收,那孩子掙扎了很久才斷氣。
……
完錯聽到訊息的時候,正在帳中喝悶酒。
他愣了很久,然後猛地摔了酒碗,把帳中的東西砸了個稀爛。他哭了一整夜,抱著兒子小時候穿的皮靴,哭得像個孩子。
他的心在滴,可他沒有恨江葉。不是不想恨,是不敢恨。他甚至在心底深,還存著一僥倖——不管怎樣,他撿回了一條命。活著,總比死了強。
之後,完錯帶領著部下退回了遼東最北部。
那裡土地貧瘠,不長莊稼,只有些稀疏的草場,勉強能放牧。冬天冷得要命,夏天熱得要死,風沙大得睜不開眼。可他沒有選擇,這是江葉給他的地方,他就得待著。
從那之後,完錯了江葉防衛邊疆的最強利刃。這不是誇張,是事實。
……
之前不僅完錯會南下搶掠,北胡的其他小部落也會南下。那些部落首領管不住手下的人,每年秋天都要到大夏邊境上劫掠一番,搶糧食、搶牲畜、搶人。大夏邊軍防不勝防,剿又剿不淨,殺又殺不完,頭疼了幾十年。
而如今,完錯被江葉震懾後,開始威懾整個北胡。他下令,不許任何人南下搶劫。
誰敢南下,他就滅了誰。他把自己的親兵派到各個部落去傳話,誰敢大夏一毫,他完錯第一個不答應。有幾個小部落不信邪,派了幾十騎南下搶了一個村子。完錯知道後,親自帶兵把那幾個部落的首領抓來,當著所有人的面砍了頭,把人頭送到江葉的大營。
畢竟,江葉說了,死一個大夏人,就要完錯用十個北胡人償命。完錯不敢賭,也不想賭。他手下就這麼多族人,拿什麼去賠?所以他把北胡諸部落盯得死死的,誰敢他就殺誰。
……
效果也非常不錯。自從江葉上位閣首輔後,整個北胡己經十年沒作了。
十年。
邊境上的百姓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不用半夜被馬蹄聲驚醒,不用提心吊膽地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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