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壯此話一齣，整個朝堂雀無聲。
金鑾殿上，文武百面面相覷，有人張大了，有人瞪大了眼，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他們聽過造反的，見過罵的，可從沒見過一個階下囚敢站在金鑾殿上，指著皇帝的鼻子罵昏君。
沈青玄率先回過神來。一步出佇列，怒斥道：“大膽！趙大壯，你一個反賊，也敢在金鑾殿上出言不遜？”
扭頭朝著姜晗拱手，聲音急促。
“陛下，此人罪大惡極，口出狂言，辱罵君上，按律當斬。臣請陛下即刻下令，將趙大壯拖出午門斬首，以正國法！”
話音落下，幾個文清流也紛紛站了出來。
……
都察院左都史張文遠拱手道：“陛下，沈大人所言極是。趙大壯乃朝廷欽犯，押解進京己是法外開恩。如今他不但不認罪伏法，反而在金鑾殿上口出狂言，侮辱陛下。若不嚴懲，朝廷威嚴何在？”
禮部侍郎王正和也跟了上來：“臣附議。此等狂徒，留他命只會徒增禍端。請陛下即刻下旨，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又有幾個文站出來附和，一個個義憤填膺，恨不得趙大壯立刻人頭落地。
他們的聲音一個比一個大，態度一個比一個堅決。
可他們心裡清楚，他們怕的不是趙大壯罵皇帝，他們怕的是趙大壯說出不該說的話。
三百萬兩賑災銀，朝廷撥下來了，可到了河東還剩多？到了廊縣還剩多？這些事經不起查，也經不起問。
萬一趙大壯在朝堂上說出點什麼，姜晗追查下去，他們這些經手的人，就麻煩了。
……
姜晗沒有立刻說話。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那些爭相請斬的大臣，又看了看站在殿中、滿狼狽卻著膛的趙大壯，心裡五味雜陳。
姜晗覺得自己委屈。
得知河東災，第一時間就批了三百萬兩賑災銀，沒有拖延，沒有剋扣，該給的一分不。
姜晗以為災民們會恩戴德，會念朝廷的好，會安安穩穩地在家等著救濟糧送到門口。
可結果呢？這些災民不僅不領，反而還造反了，打下縣城，搶了糧庫，拉起了幾萬人的隊伍。
……
姜晗看著趙大壯，開口了，的聲音不大，可金鑾殿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得知河東災，朕立馬撥了三百萬兩賑災銀。你們這些刁民，不僅不懂恩，反而還造反。如今，你更是對朕出言不遜，說朕是昏君？”
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和不服。
“如果朕賑災不利，你罵朕是昏君，朕無可厚非。可朕拿出三百萬兩白銀賑災，你還要說朕是昏君？朕倒要問問你，朕昏在哪裡？”
趙大壯聽到這，冷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大，可在安靜的金鑾殿上，刺耳得很。
“賑災？三百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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